第64章
安國公府
春日宴散後,江之瑤便回了國公府,剛到自己院裡,她母親安國公夫人便來了。
一進屋便輕斥道:「映池,你今日去赴春日宴都幹了什麼!」
江之瑤聽了這話,隻吹了吹茶,而後看向安國公夫人,不緊不慢地說道:「母親先坐下吧!」
安國公夫人壓著心中怒火落座,霜微趕緊給她倒茶。
「我現在可沒你家小姐這般閒情逸緻,還能喝下茶!」安國公夫人輕哼一聲,不滿地說道。
「怎麼?母親,我們安國公府是倒了嗎?我連杯茶都喝不得。」江之瑤將茶杯放在桌案上,問道。
「你,你這個,我怎麼就生了個你這麼個女兒!」安國公夫人氣急,指著江之瑤怒道,「你明知六公主乃陛下愛女,卻為個侯府之女得罪她!」
江之瑤輕笑一聲,說道:「我可不是為了一個侯府之女,你若不懂便去問父親。」
「江之瑤!」安國公夫人氣的拍桌子,怒吼道。
「我在。」江之瑤輕輕回道。
「我,我找老爺去!」安國公夫人指了指江之瑤,隨即轉身離去。
「小姐。」霜微擔憂地看著她,一臉欲言又止。
「你知道我脾氣,就不要說那些不中聽的了。」江之瑤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對霜微說道,又頓了頓,才說道,「你去把祖母前些陣子給我的那個鐲子送去母親那兒吧。」
霜微一臉欣喜,說道:「是,奴婢這就去。」
「等等,」江之瑤攔道,「路上若是碰到雨微,你便把她帶去母親院裡吧,畢竟是她的人。」
「小姐,雨微她也是……」霜微有心替雨微說情,可見江之瑤不容置喙的樣子,隻得應下,「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華陽宮
六公主趴在床榻上,哭鬧不停,見自己母妃來了,哭的更兇了。
「母妃,嗚嗚嗚,她們欺負本公主!」
「晴也,今日之事母妃都已清楚,實在是你太過無理!你平白無故的讓人家給你下跪做什麼?太子都不曾斥責蘇小姐,你偏生去多管這個閑事。」蘭嬪一臉心疼地說道。
六公主邊哭邊惡狠狠地說道:「我罰她怎麼了,不過一個賤婢,一個奴才罷了!」
「晴也!」蘭嬪也生了氣,語氣重重地說道。
「六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風!」
「見過玉貴妃!」蘭嬪循聲而去見玉貴妃竟是來了六公主的寢殿,忙不疊請安,又為六公主辯解,「晴也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玉貴妃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似的,呵笑一聲,自顧自地坐上床沿,睨視著趴在床上諾諾唯唯的六公主,冷聲說道,「思韻十二時早已跟在本宮身邊掌管宮務了!可六公主呢,呵,竟是如此蠻橫無理,身上沒有半點天家女的氣度和風範!」
蘭嬪張了張嘴,卻不敢說什麼。
「本宮執掌風印多年,位同副後,都不敢稱那些官家小姐是賤婢,你六公主倒好,一口一個賤婢!」玉貴妃冷冷說道,「六公主如此行徑讓陛下朝會之時,如何面對那些朝臣!」
六公主面色慘白,不敢開口說話。
「本以為你吃了頓闆子,會有所悔改,想不到你是本性難改!」玉貴妃站起身說道,「傳本宮令,六公主品行不端,禁足三月,罰抄《女誡》一百遍,另請教養嬤嬤嚴加管教;蘭嬪,教管不力,禁足三月。」
「妾身遵命!」蘭嬪唯唯諾諾地行禮道。
六公主卻是憤憤不平,但終是不敢開口說話。
見玉貴妃離開,蘭嬪方才起身,說道:「晴也啊!你日後可不能如此了!」
「如此怎麼了!他蘇雨澤敢拒絕本公主,那她們信陽侯府就要做好承受本公主怒火的準備!」六公主怒吼道。
蘭嬪一臉吃驚,隨即看向雪靈。
雪靈立馬跪地說道:「回蘭嬪,奴婢,奴婢不知。」
「說!」事關自己女兒,蘭嬪便一改往日溫良的模樣,聲色俱厲地說道。
「是。」雪靈身子一抖,看了看六公主,顫顫巍巍地說道,「宮宴時,公主碰上蘇公子了,蘇公子模樣生的好,又幫著公主斥責了嚼公主舌根的宮女,公主便想讓,讓他做駙馬,但是,蘇公子他拒絕了。」
「本公主明日就去請父皇賜婚!」六公主怒了,氣急敗壞地說道。
「不可!」蘭嬪急忙忙地說道,又苦口婆心,「想必他日後是要入仕的,你若是嫁過去,豈不是斷了人家的仕途?他難免對你心生怨恨…總之,你的婚事聽你父皇的,你不可自作主張。」
六公主怒氣沖沖,說道:「你是什麼人也敢來指摘本公主?本公主是嫡公主,難不成還配不上他一個信陽侯庶子!」
蘭嬪聽了這話,愣在原地,而後咽了咽氣,恍恍惚惚地說道:「好好好,賤妾這就先告退了,公主還請保重身子。」
……
晚間
安國公府
國公書房內,江之瑤手持白子與安國公對弈。
安國公看著棋盤,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落下一子,江之瑤緊跟著落下一子。
「我輸了。」安國公嘆道。
「父親何故這麼說,這不是還可以繼續走嗎?」江宜徹侍立在一旁,看著棋盤不解地問道。
「你啊,看事情太過表面了,沒有你四姐半點靈性。」安國公看著江宜徹,嘆道,「已成死局,在落一子又如何呢,隻是徒勞無功罷了。」
「七弟還小,不懂實屬正常。」江之瑤說道。
「不小了,都十三了。」安國公說道,又下定決心,說道「過幾日你們便啟程遊學去。」
江宜徹雖不解父親為何要他們提前啟程遊學,但還是乖乖應下了,「是,父親。」
安國公點點頭,又看向江之瑤,無聲地嘆了口氣,而後說道:「映池啊!這幾日便多去看看你母親吧。」
江之瑤點點頭,並不言語。
安國公又說道:「若是你母親說些你不樂意聽的,你也別同她鬥,聽聽就是了,做與不做在於你。」安國公顯然也是對江四無可奈何了,隻得說這話。
不知怎的,江之瑤竟看著棋盤發神,一時之間也沒有做出回應,江宜徹見狀,便道:「父親,那我和四姐什麼時候出發?」
安國公知道江之瑤的性子,知她是聽進去了幾分,聽了宜徹這話才說道:「就二十那天吧!」話罷,便讓她姐弟二人回去了。
東宮
夜色沉沉,許景瀾帶著攸宜堪堪在宮門下鑰前回了宮。
他二人遠遠地便看見東宮的燈火闌珊,看著便覺得東宮清冷。
攸宜心想,也不知今日春日宴上殿下看沒看上哪家貴女,若是日後有了太子妃想必東宮便不會這般清冷了。
許景瀾卻沒想那麼多,隻大步流星地走向東宮。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小寧子提著一盞燈,迎了上來。
許景瀾點點頭,說道:「攸宜,你先回房休息。」
攸宜點點頭,行禮告退。
許景瀾又帶著小寧子回了書房,要小寧子筆墨伺候。
「今日維翰給你帶的話,你可有去做?」許景瀾一邊在公文上做批註,一邊問道。
「做了。」小寧子說道,面色還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許景瀾頭也不擡地說道。
小寧子這才把今日去華陽宮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六公主聽您罰她抄寫佛經,又罵了幾句……」小寧子不敢再說了,他總感覺殿下生氣了。
「不知悔改!」許景瀾冷聲道,「去告訴江監正,孤不想讓許晴也做這個名義上的六公主了。」話罷,將處理好的公文扔到書桌的一邊。
「是,奴才明早就去。」小寧子應道。
春日宴後,皇帝便下旨將東陽郡主江姝與賜與大皇子許景甫為其正妃,吏部左侍郎嫡長女林如枝賜與許景甫為側妃,待大皇子及冠之後,再擇良辰吉日完婚,也為其他皇室宗親適齡之人賜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