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封城
蘇雲照她們在碧泉縣的第三日,朝廷的命令就下來了:命碧泉縣封城!
此前李隱暄命碧泉縣的百姓待在家中不要走動,他們還沒有多大的惶恐,如今朝廷的命令下來了他們才真的亂了起來。幸好此前李隱暄組了巡邏隊,百姓們礙於士兵,才沒有鬧起來。
「若封久了,總有一天百姓們會鬧起來。隻希望方先生同宮裡來的禦醫儘快研製出藥方來!」陳敏意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趕去了綉坊,同蘇雲照說封城的事。
陳敏意聽她如此說,便順著她的話說道:「想來也要不了多久,方從進不是已經研製緩解疫症的方子了嗎?這下還有太醫院的幾個太醫在,肯定沒過幾天就把藥方弄出來了!」
「但願如此!」蘇雲照期盼道。又問道:「對了,你在巡邏隊可聽到什麼有用的?"
"有,」陳敏意說道,"昨夜裡和那幾個兄弟巡邏的時候,有人神神秘秘地說起了第一個染病的人,說他的病是從萬花樓染上的。」陳敏意說著,停了聲,湊到蘇雲照耳邊,低聲說道:「我覺得這個萬花樓和霧隱的玉花樓肯定有聯繫。」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對他們來說有好處嗎?"蘇雲照心存疑惑,又想起寧瑞的追殺令,便道,「若說是因為寧瑞的追殺令,可也不至於搞出這個瘟疫來吧?再者,我們還在霧隱的時候,第一個人就出現了……」
陳敏意罕見地打斷了蘇雲照的話,認真地說道,「可是,我真的覺得這個萬花樓和玉花樓有關係,我們先不論這個天顯宗為什麼要這麼做,隻說這兩個青樓之間有沒有聯繫。你今晚敢不敢和我去萬花樓一探究竟?」
蘇雲照思索一番,便道:「那便去一探究竟吧!」
夜幕降臨,碧泉縣街頭隻偶爾有巡邏隊的腳步聲打破這寂靜的夜。
陳敏意帶著蘇雲照、雙鯉還有石琪趁著夜色悄然出了門。四人沿著小巷,避開巡邏隊的視線,朝著萬花樓的方向而去。
萬花樓位於碧泉縣的繁華地段,往日裡自是燈火通明,歌聲笑語不斷。如今卻大門緊閉,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不對勁啊。」陳敏意嘀咕道。
「怎麼了?」蘇雲照第一次幹這種事,有些畏手畏腳的。
陳敏意拉著蘇雲照走到角落蹲下,說道:「一盞燈都沒有,青樓裡人這麼多,全都睡了?」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做生意嗎?」蘇雲照遲疑道。
陳敏意卻搖搖頭,提議道:「這樣,我上屋頂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著我。」
陳敏意身手敏捷,不等蘇雲照說話便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萬花樓的屋頂。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瓦片,借著月光看清了屋內:竟是空無一人!但衣架子上還搭著衣服,不像是沒人住的樣子。
陳敏意又飛身落在另一邊的屋頂,掀開瓦片一看,竟也是沒人!她一連看了好幾個屋子,都沒有人在。
「怎麼樣?」蘇雲照見陳敏意下來了,便起身問道。
陳敏意嚴肅道:「這一次還真讓我感覺對了。花魁們住的屋子沒有一個人。」
「沒人?!」蘇雲照有些吃驚,思索片刻,便問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走!」陳敏意應了聲,便拉著蘇雲照進了萬花樓。
四人輕手輕腳地進了萬花樓,一股脂粉香氣撲鼻而來,隻是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我來的時候打聽過了,萬花樓老鴇住在後院明堂。我們先找到她,也許能知道什麼。」陳敏意說道。
蘇雲照點點頭,緊緊跟在陳敏意身旁,雙鯉和石琪兩人則警惕地看著四周,以防不測。
四人沿著長廊向後院走去,一路上寂靜無聲,隻有偶爾傳來的風聲,讓這寂靜的夜晚更加詭異。
「到了。」陳敏意輕聲說道。而後看了看蘇雲照三人,這才輕輕推開房間。
四人躡手躡腳地進了屋,誰知也沒有人在,石琪借著月光看向了博古架,見博古架後面的牆壁有些奇怪,湊近仔細一看,猜測牆壁後面應該是做了密室的。怕打草驚蛇,她便示意三人到院外去。
「小姐,那博古架後面似乎有密室。」石琪壓低嗓音說道。
陳敏意聽後,雙眼一亮,興奮道:「我就說她們有古怪吧!」
「噓!」蘇雲照急忙沖陳敏意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低聲說道:「這密室之門若強行打開,恐怕會驚動裡面的人。」又建議道:「我們要不先回去吧?」
石琪卻提議道:「小姐,不如讓奴婢在這裡守著吧!也許會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蘇雲照有些猶豫,「這…」
「我看也行,我也留在這兒吧!」陳敏意附和道,又對雙鯉說道,「雙鯉,你帶你家小姐回綉坊去。」
「不行,若是你們……」蘇雲照攔道。隻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陳敏意打斷了,「哎呀,沒有若是!你回去吧,等我們好消息。」
蘇雲照見陳敏意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堅持,隻道:「那好吧,你們萬事小心。」
陳敏意隨意點頭應下,雙鯉這才帶著蘇雲照原路返回。兩人一路無話,蘇雲照心中思緒萬千,也不知這萬花樓到底與天顯宗有沒有關係。她想著想著,猛然想起第一個染上病的人,便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去回春堂找他。
……
次日清晨,蘇雲照借著信陽侯之女的身份,出了綉坊,直奔回春堂。
「蘇小姐?」方從進忙的焦頭爛額的,冷不丁的還看見蘇雲照出現回春堂,一時有些生氣,「蘇小姐,現在這個時候你怎麼還來回春堂?若是染上病出去傳給綉坊的人怎麼辦!」
蘇雲照行了一禮,「方先生勿怪,我要見一人,不得已出此下策。」又補充道,「我既來了回春堂,便沒想著回綉坊去。」
方從進有些遲疑,但見蘇雲照面色認真,不似玩笑,便也緩了語氣,問道:「蘇小姐要見何人?」
蘇雲照正色道:「我要見第一個染上病的人。」
方從進聞言,眉頭緊鎖,「蘇小姐,那人病情嚴重,已是奄奄一息,你就是見了他也問不出什麼來。」
蘇雲照張了張,正要說些什麼。方從進卻招了個夥計過來,「你來,同這位小姐說說那個張大凡。」
夥計恭敬地向蘇雲照行過禮後,便隨口道:「張大凡是我們這條街上的木匠,為人老實,誰也不知道他命能這麼苦!還連累了我們……」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蘇雲照打斷了那夥計的話。
那夥計見狀,趕緊撿重要的說了出來,「張大凡上我們這兒來看病之前,不見了好幾天。而且他好像被人餵了葯,根本說不出話來。」
蘇雲照聞言,心中一凜,暗自思忖:失蹤了好幾天,再次出現竟說不出話,這其中必有蹊蹺。
蘇雲照看了看周圍,見他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又悄聲問道:「那張大凡平時喝花酒嗎?」
「怎麼可能,他為人最是老實!」那夥計笑道。
「好,多謝你。」蘇雲照聽罷,無奈地應了聲。
「雲照!」陳敏意突然出現在門口,沖蘇雲照招手。
方從進看著蘇雲照,有些生氣,「今兒這回春堂真是熱鬧!」
蘇雲照沖方從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轉頭,陳敏意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她們果然有古怪。」陳敏意湊到蘇雲照耳邊低聲道。
蘇雲照聽罷,同陳敏意對視一眼,當下便找了個偏僻的角落。
「昨夜你們走了沒多久,她們便出來了,我們又等了會兒才潛進了房裡,打開密室。」陳敏意說著,還看了看四周,舔了舔嘴唇,低聲道,「那個密室裡面是人!還有天顯宗的追殺冊,我們兩個就在上面。」
蘇雲照沒有在意那個追殺冊,隻是問道:「人?是什麼人。」
「男的女的都有,好像還生病了。」陳敏意回道,又猜測道,「這萬花樓該不會就是這場時疫的罪魁禍首吧!」
「十有八九!」蘇雲照應道,同她說了張大凡的事,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想這張大凡應該是被萬花樓擄去當葯人了,僥倖逃了出來,才有了這場瘟疫。
陳敏意憤慨不已,「你說這萬花樓究竟想要做什麼!她們瘋了吧!」
蘇雲照搖搖頭,凝聲道:「不知道,我要將此事告訴三姐夫。」
「好,總歸他是當官的,辦事比我們方便多了。」陳敏意附和道。
而後,她們兩人便寫了一封信將此事告訴了李隱暄。隻是沒有說天顯宗,若是把天顯宗扯進來,那此事便不好管了。
李隱暄收到信後,雖疑惑妻子這位表妹是如何得知這些辛密的,但如今疫病當頭不好考慮這些。他同同僚商議一番後,終是決定借疫病差人到萬花樓一查究竟。
次日,蘇雲照便在回春堂收到了李隱暄給的消息:有密室,但是裡面沒有陳敏意她們說的病人,隻有滿室金銀財寶。
「這怎麼可能!」陳敏意驚道,「我和石琪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估計是讓她們察覺了。」蘇雲照無奈道,又猜測道,「隻怕萬花樓不止那一個密室。」
陳敏意有些惱火,「早知道我就守在那兒了!」
「沒事。官府派了人守著的,一旦她們有動靜,就立即將人拿下!」蘇雲照寬慰道。
「喝葯了!」方從進在門外喊道。
屋裡幾人被嚇得一激靈,百錦穩好心神,便隔著門對方從進說道:「多謝方先生。」
方從進沒回聲,百錦便以為他走了,誰知推開門一看,他竟還站在門前,「方先生?」百錦有些躊躇。
「你怎麼還在這兒,你不怕嗎?」陳敏意虛張聲勢地問道。
方從進冷笑一聲,端著葯進了房,「我怕?我整日與病人打交道,怕的應該是你們吧?」他冷著臉將葯放在桌子上。
陳敏意聽了他的話,連忙將蘇雲照拉開了,還戴上了面罩。
蘇雲照緩和道:「方先生,這些小事你隨便差人來就是,何必親自來一趟。」
「你們在說萬花樓?」方從進直言不諱道。
百錦看了一眼蘇雲照,便走到門外去守著了。
「什麼萬花樓?」陳敏意裝傻道。
「我都聽到了,陳姑娘還是不必再演了。」方從進說著拿出一個令牌,「這是風雲令,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你怎麼會有風雲令?」陳敏意驚道。
「笑話!我好歹也是風雲榜上有名的人物,如何不能有風雲令?」方從進一甩衣袖,冷聲問道。
蘇雲照二人對視一眼,陳敏意這才上前去接過那風雲令,仔細一看:原來是六年前爭鋒大會的第十名。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老實將萬花樓的事說了出來,隻是也隱去了天顯宗。
「江湖多年不曾出過邪魔歪道,不想一出世,竟還搞出這一場疫病!」方從進沉吟道,思索一番,邊看向蘇雲照等人,嚴肅道,「我會想辦法傳信給霧隱山莊,此事你們就不要再插手了。」
陳敏意卻道:「你就這麼肯定萬花樓是邪魔歪道啊?」
「難道是官府的人搞出來的?」方從進反問道。
陳敏意立馬噤聲了,方從進見狀,便道:「我走了,你們的葯記得喝。」又叮囑道,「此事可不要亂說出去,我想你們也不希望看到朝廷與江湖又起紛爭吧?李大人那裡也請你們提醒一二。」話罷,他便邁步離開了。
陳敏意將葯一口飲下,身子一哆嗦,「天天都弄這些苦藥。」又吐槽道,「不就是風雲令嗎?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讓我插手,我就查,就查!」
蘇雲照苦著一張臉將葯喝下,又趕緊接過百錦遞來的茶杯,一口飲下,嘴裡好受一點後才說道:「如今被困在這裡,還是不要輕易出去吧!」
「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去啊!」陳敏意有些抓狂。
蘇雲照隻能在一旁嘆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