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進宮
這些話陳志並沒有說,但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大家心裡都明白的。
如此大的風險,如同在萬丈懸崖邊行走,稍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目前積蓄的一切力量也會蕩然無存。
「應疏,此事還應該考慮清楚,你等我……」
謝應疏突然打斷他,「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陳志沉默,謝應疏繼續說道,「這天底下隻有一個人能為謝家軍翻案,那就是皇上,除了他承認,其他人再怎麼認為謝家軍冤屈都沒有用。」
天子就是天子,他給謝家軍定了罪,那也隻能由他來澄清。
謝應疏露出一抹苦笑,「就算知道會有危險又怎麼樣?我隻有這一個選擇,必須從他口中說出謝家軍的冤屈,才能安慰那麼多的冤魂,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我活著就是為了這個。」
如今好不容易來到了京城,也掌握了關鍵的證據,怎麼可能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他說出來之後,在場的人都沉默下來,陳志也算是回過神來,明白了他的艱難。
烏蘭說道,「當然要去見皇帝,要不然我跟你來京城是做什麼的?你要知道我對這個地方的厭惡有多深。」
謝應疏點了點頭,陳志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來想想辦法,現在皇上除了三皇子之外不見任何人,又變成了之前不上朝的樣子,似乎是被控制住了。」
這個時候要進宮見皇帝,必定會讓三皇子知曉,不知皇帝那邊是什麼情況,但在那之前,肯定是不能讓三皇子注意到的。
謝應疏隻有一次機會,不能有任何差錯,一旦讓三皇子注意到,此事就將前功盡棄,數萬將士的冤屈也就更難洗清了。
幾個人想了好幾種辦法,都覺得不太可信,實在是有點冒險。
謝應疏說道,「現在能順利見到皇上的人是誰?」
沈行之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三皇子,連長公主都已經許久不曾見到皇上了。」
謝應疏微微眯起眼睛,「這不就行了嗎?」
沈行之和陳志對視了一眼,陳志說道,「你的意思是……」
謝應疏點點頭,「既然他能順利進宮,那我就用這個身份,這不是毫無阻礙嗎?」
他語氣淡淡的,就好像說什麼尋常小事一般。
陳志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假扮皇子,潛入宮禁,這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謝應疏笑了笑,「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的確,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在京城也不能待太久,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要想辦法儘快把事情辦成。
陳志點頭,「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就拼了我這把老骨頭,儘力為你安排,一定儘可能讓你順利一些,隻要見到了皇上,就看你怎麼來說當年的事了,應疏,你一定要記得,此事不能心急。」
皇帝為了維護臉面,還真不一定能做出什麼事來,把他惹急了沒有好處。
謝應疏應下,和烏蘭離開了此地。
……
夜色中的皇宮,肅穆而森嚴。
一輛馬車停在宮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人,隻不過是走到宮門口,出示了腰牌,侍衛便打開門放行。
等人進去了,另一個人才小聲說,「三皇子為何這麼晚還要進宮?」
「去去去,這是咱們能管的嗎?把門守好就行。」
兩名侍衛也沒多想,重新合上了門。
謝應疏帶著打扮成太監的烏蘭一路暢通無阻,憑著對皇宮的記憶和對三皇子習慣的模仿,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
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皇帝的寢宮。
已經這麼晚了,內侍似乎是有些猶豫,隻不過謝應疏清了清嗓子,那內侍立馬嚇得不輕,立馬進入通傳。
很快,寢宮的門就打開了,「殿下,陛下還未睡下,您請進吧。」
二人進了殿中,床榻上,皇帝斜靠在靠枕上,閉著眼睛假寐,手上一串佛珠正在緩緩滑動。
殿中很安靜,讓那佛珠碰撞的聲音更加明顯,彷彿撞在了心上。
謝應疏在他面前行了個禮,並沒有說話,皇帝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這麼晚進宮,有何要事?」
他已經在心裡琢磨了一遍,猜測著這個兒子的意圖,有幾種可能,隻不過並不能確定。
面前的人還是沒有說話,皇帝忍不住將人打量了一番,這一看,直接讓他清醒了。
佛珠碰撞的聲音停了下來,殿中更安靜了。
他立馬坐直了身子,揮了揮手,讓旁邊的內侍先出去。
等屋裡沒有其他人了,皇帝才自己下了榻,稍微靠近了一些,眼睛緊盯著面前的人,「你是……」
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這個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初謝英收養了他,說他是練武奇才,十分看重,也經常帶到宮裡來。
小的時候,幾個皇子都曾跟他一起玩兒,他能文能武,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後來跟著謝英征戰四方,立下汗馬軍功,說一句朝廷的頂樑柱也不過分。
他認出來了,隻是他不敢相信,這孩子真的還活著嗎?
謝應疏不管心裡有多緊張,面上都沒有表露出來,見皇帝如此,便跪下行禮,「謝應疏給皇上請安。」
明明都已經認出來了,可是這句話一出來,還是讓皇帝熱淚盈眶。
「起來吧,你起來吧。」
他心裡很激動,可也隻是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
「你深夜進宮,又扮成了老三的樣子,想必是有事要跟朕說吧?」
謝應疏點頭,也不廢話了,直奔主題,「皇上,謝家軍冤枉,謝家軍從沒有人做過投敵之事,當初的冤情需要有人說明,請皇上明鑒!」
謝應疏跪在地上,皇帝看著他高大的身形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時間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皇帝才說道,「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要朕怎麼做你才滿意?」
當年之事他心裡不是沒有數,隻不過事已成定論,又何必還要翻出來?
謝應疏道,「澄清事實,還謝家軍一個公道,讓我義父在天之靈能夠得到寬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