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馬蹄傷人
林宏遠剛剛才得意洋洋,他可不能讓朱氏毀了自己的威風,立馬露出一個極度厭惡的表情。
他如今可是三皇子的人,還帶著這麼多手下,怎麼可能承認這個瘋癲骯髒的村婦是自己的母親?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滾開,瘋婆子,誰是你兒子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林宏遠直接將人推開,厲聲呵斥。
朱氏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但她似乎沒有感覺到疼,隻是仰著頭,固執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繼續伸出手,「宏遠,我是你娘啊!」
「滾開!我娘才不是你這種人。」此刻林宏遠隻覺得丟了面子,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說他。
旁邊的宋興騎在馬上,看著這場鬧劇,眉頭緊鎖,臉上滿是邪惡和不耐煩。
他此行是來立威奪地的,不是來看這種母子相認的苦情戲碼的,他才不在乎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林宏遠的親娘。
「聒噪!」宋興冷喝一聲,猛地一抖韁繩,他胯下的戰馬訓練有素,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林宏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宋興不耐煩地對馬匹下令,「踏過去!」
那高頭大馬的前蹄重重落下,正好踩在趴在地上,還在向兒子伸手的朱氏腰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碎聲清晰可聞。
「啊——」朱氏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口中狂噴鮮血,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癱軟下去,腰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看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村民全部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血腥殘忍的一幕。
林宏遠也徹底傻了,臉上的得意和怨恨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
他沒想到……沒想到宋興如此狠辣,視人命如草芥!
不,他怎麼會沒想到呢?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跟著宋興,看到多少次他這麼對待百姓,他隻是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
他隻是不想認這個瘋娘,但是沒有想讓她死啊。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冰涼,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投靠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群人。
宋興隻不過是三皇子的一個親信,手段竟然就如此殘忍,三皇子隻會更加厲害。
宋興彷彿是踩死了一隻螞蟻,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點嫌惡地甩了甩馬鞭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目光陰冷地掃向林蔓蔓,「你就是林蔓蔓?奉三皇子殿下令,清丈田畝,你的桃源農莊,所有的土地,山林,屋舍,全部收歸屯田司管轄,快快讓路!」
剛剛不過是殺雞儆猴,讓這些人看看他的手段,要不然一直在這裡糾纏,事情還要不要做了?
村民們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爆發出巨大的悲憤和恐懼,宋興的手段的確有用,他們看著奄奄一息的朱氏,此刻無人敢再上前。
林蔓蔓的目光也掃向躺在地上似乎還有一口氣在的朱氏,今日本來打算硬拼,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硬拼隻會讓更多無辜村民受罪。
不行,要跟他們對抗,需要想別的辦法。
見她沒有動,宋興的馬蹄再次揚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宋大人,你真是好威風啊。」
隻見沈行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村口,身後跟著幾名看似普通卻眼神精幹的夥計。
他背著一隻手緩緩走來,彷彿隻是在郊遊踏青,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但眼神卻銳利地看向宋興。
宋興順著聲音看過去,自然也是認識沈行之的,但是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上。
他面帶笑意,「這不是沈老闆嗎?你平時做的都是些大生意,怎麼還有空在這個地方閑逛?」
沈行之一笑,正好走到了林蔓蔓身邊,「沈某今日剛剛到龍橋鎮,聽說朝廷的人前來丈量土地,這農莊沈某佔了大頭,自然該來看看是如何丈量,誰知道遇上了老熟人,倒真是巧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旁邊的朱氏,目光沉了一些,看向宋興時,立馬又恢復了正常。
「我還不知道農政已經開始實施,宋大人做事穩妥,自然帶了皇上聖旨,不知沈某可否一看?」
宋興勒住韁繩,並不正面回答問題,「沈老闆這是要阻止了?」
沈行之道,「如果是皇上下令,我又哪裡能阻止?隻不過這裡頭花費了大量心血,要看看聖旨不過分吧?」
宋興目光再次陰狠起來,沒想到沈行之還真要攔路。
「沈老闆,你可知道得罪三皇子是什麼下場?」
沈行之故作不懂,「我不是隻想看看而已嗎?又不是說不配合,怎麼就得罪三皇子了?而且這是朝廷新政,又不是三皇子的新政,何來得罪一說呢?還是說這事兒其實就是三皇子主導?」
宋興知道這個人十分狡詐,並不與他多話,今日沈行之在場,此事應該是不成了。
他冷哼了聲,「沈老闆,你的生意遍布天南海北,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在這裡待著,地遲早是要量的,大不了我過些日子再來,再會。」
說完之後,他調轉馬頭,騎著馬直接離開了。
林宏遠愣了愣,回頭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朱氏,最終還是上了馬,跟著宋興的腳步離開。
這時候村民們才鬆了口氣,但他們也知道這危機隻是暫時解除,臉上毫無血色。
林蔓蔓面色沉重,讓人去看看朱氏,先送到醫館去再說。
雖然跟朱氏有仇,但是她也沒辦法看著一條人命就這麼消失在自己面前,朱氏應該還有救。
其他人都去忙了,林蔓蔓走到沈行之面前,「這幾個月我一直都在布局,龍山縣百姓都能夠種出高產量的莊稼,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這些人抗衡,人命在他們眼裡太不值錢了。」
沈行之明白她的意思,「我正是聽說了此事才趕回來的,你放心,你隻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事,如何把這件事情鬧大就交給我,我會給你一個公開和他們抗衡的機會。」
他一直在外做生意,看樣子京城該去一趟了。
三皇子勢大,但朝廷還不是他的一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