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重打八十大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不知道突然出現的人證是何來頭。
李洪帶著李三娘及其家人上了公堂,白德昌看到這幾人之後,眼睛微微眯起來了,顯然是有些意外。
這個女人沒死?
「大人,草民乃白家護衛李洪,草民能夠作證,柳如眉身上的傷全都是白德昌所為,她在白家內宅被折磨十餘日,之後才被好心人救走,在草民旁邊的是李氏,李三娘在白家多年,此前領白德昌的命令,折磨了多人,她是關鍵人證。」
王先生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沒想到白德昌連這樣的人都沒有除掉,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不過也不怕,反正還有通判大人在,總能護得住他。
周知縣抓住機會繼續審案,絕不給白德昌翻身的機會。
李三娘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是她會寫字,直接在公堂之上寫下了白德昌的罪行。
李三娘此人經常拋頭露面,很多人都能證明她的確是白家的人,這是一個關鍵的人證,必須要好好用起來。
已經到了下午,案件的審理還在繼續,一點也沒有結束的意思。
外面圍觀的百姓也不覺得累,甚至連午飯都沒吃,就一直在這裡看著,高喊著要申冤。
李三娘的證詞格外詳細,並且列出了很多連白德昌都沒有注意到的證據,可以直接證明就是他所為。
到了傍晚時分,白德昌終於有些煩了,直接在公堂之上說出了一句無從辯解的話,「早知道你是條會咬主人的狗,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你。」
王先生聽到這個話直接閉了下眼,沒想到他會這麼衝動,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鬆口,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周知縣眼睛一亮,「白德昌,你這是親口承認她所說的都是真的?」
李三娘可交代了不少事情,不僅承認了折磨這些女子,還包括白德昌放印子錢,弄死了多少人,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白德昌意識到自己衝動了,此刻又不願意承認,隻不過說出來的話沒辦法收回,現在這麼多人都聽到了,這句話就會被當做證詞。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王先生在一旁說,「周大人,案子已經審了一天了,不如先行退堂,現在可沒有辦法定罪,還是該先將白員外放回去,大不了找人看著白家,擇日再審吧。」
周知縣卻知道不能放虎歸山,這個案子就得這樣審,白德昌沒有耐心,時間長了他自己就會鬆懈下來,會吐出很多關鍵供詞。
「此案涉及多人,牽扯甚廣,在沒有結論之前不能輕易退堂,本官不怕辛苦,哪怕是通宵審也要繼續。」
這句話得到了百姓的大力支持,在外面紛紛振臂高呼。
「對,不能把他放回去,他一定會跑。」
「不能放人,繼續審案,我今天也不睡了。」
「我也是,這個案子一定要看個結尾,惡人必須處置!」
這算是開創了先例,周知縣徹底豁出去了,大不了不要這個官職,為官多年,做了太多違心的事,他也該順心而為一次。
一晚上,真的有無數百姓一直守在縣衙門口,縣衙燈火通明,門外也舉著無數火把。
門口的人不僅沒少,還在不停的增多,相信此事已經越傳越遠。
一整夜,李三娘不停地交代白德昌所做的壞事,這個過程很慢,周知縣也不著急,就是要這麼故意折磨白德昌。
一整夜過去,又困又餓,白德昌起初還強作鎮定,妄圖狡辯,但隨著身體撐不住了,又想著自己的姐夫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公堂上瘋狂咆哮。
「假的,全都是假的,這些賤民,螻蟻,竟然敢誣告本老爺!」
「柳如眉,你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賤貨,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你,你以為你贏了?哈哈哈,等老子出去,老子要把你賣進最低賤的窯子,讓你生不如死。」
他當堂用污穢不堪的語言辱罵,威脅柳如眉,簡直不堪入耳。
「還有你們這些婊子,還有你這個賤人,早知道就不該留你一條命,直接把你和你家裡人全都活埋。」
李師爺緊緊皺著眉頭,想要幹預,而周知縣卻輕輕地擺了擺手。
白德昌這些話會有書吏詳細記錄,這可都是鐵證,他此時說得越多越好。
王先生已經著急起來,恨鐵不成鋼,這人簡直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
都已經撐了這麼久,你繼續撐著又能怎麼樣?
等府衙來了人,周同還敢如何?
「周同,你這個小癟三縣令,你要是敢動我,我姐夫馬上就到,我要扒了你這身官皮,把你們通通殺光,全都殺光!」他狀如瘋魔,甚至試圖撲向離他最近的柳如眉。
林蔓蔓立馬護在柳如眉身前,白德昌的眼睛就像染了血,看著林蔓蔓哈哈大笑,「還有你這個賤人,老子也不會放過,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之後,他又看向了李婉娘,「幾年前把你下面封住了,也不知道現在弄起來怎麼樣?老子現在就想試試!」
說著,他真的要撲向李婉娘,這一幕把所有人都給看呆了,誰都沒想到白德昌竟然如此猖狂。
他這喪心病狂的舉動徹底點燃了公堂內外所有人的怒火,連原本還有一些顧慮的李師爺都氣得渾身發抖。
周知縣看著白德昌在神聖公堂之上,在自己眼皮底下,竟敢如此猖狂地侮辱受害者,威脅朝廷命官,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猛地抓起驚堂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
「咆哮公堂,侮辱苦主,威脅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來人啊,將這無法無天的狂徒給本官拖下去——」
他眼中寒光一閃,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重打八十大闆,以儆效尤!」
知縣沒有權利直接斬殺案犯,但是可以打闆子。
他深知,這八十大闆下去白德昌不死也殘。
不管是哪種結果,也算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為百姓討回了幾分公道,也為自己被壓彎的脊樑討回了一點尊嚴。
他周同,血性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