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一個笑話
鬧劇結束,賓客散去,留下亂糟糟的大廳和散落一地被破壞的畫。
南榮琛的步伐有些頹喪地往前走了兩步,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他緩緩蹲下,視線緊盯著僅剩下半張的畫。
那張畫,司婉予的笑容被撕成了兩半,一股悲傷的情緒直衝大腦,南榮琛忍不住紅了眼眶,顫抖的手連畫都撿不起來。
「這張畫是我第一次遇到你母親時,你母親的樣子,她乾淨,溫柔,美麗,配得上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那一幕我至今難忘。」
夏南枝聽著南榮琛逐漸沙啞的嗓音,視線平靜地望著地上的畫。
生前沒保護好,死後來懷念,在夏南枝眼裡就是可笑的,她心疼她的母親,卻無法心疼南榮琛。
「好好記得她當時的模樣吧,因為後來,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長什麼樣。」
陸雋深和溟野不自覺看了夏南枝一眼。
說到嘴毒,傷人心這一塊,夏南枝也是有點本事的。
南榮琛聽到這句話,自責感直接溢出來,整個人都像是要碎掉了。
夏南枝擡頭望了眼這片掛滿畫卷的大廳,畫裡她的母親真的美麗,真的幸福,更顯得現實當中的司婉予無比可憐。
想到商攬月曾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我一刀一刀改掉她的容貌,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司大小姐,變成一個瘋婦」。
這樣一想,南榮琛掛這些畫懷念司婉予,在幻想中給了司婉予一個美好的未來,多諷刺啊。
夏南枝轉身擡步離開。
陸雋深沒有多看一眼,立刻跟上去,溟野也是。
城堡的大門緩緩合上,將落在南榮琛身上最後一縷光也帶走了。
陸雋深脫了外套披在夏南枝身上,將人扣在懷裡,他眉心蹙得有些緊,似不悅,更似心疼,「怎麼穿這麼少出來?」
夏南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少嗎?我覺得還好。」
陸雋深,「少。」
夏南枝抿了抿唇,玩笑道:「那我下次裹大棉襖出門好了。」
陸雋深無奈,「還跟我犟嘴。」
夏南枝輕哼了一聲,「我說認真的。」
「夏南枝,跟我過來一下。」溟野站在一旁聲音低低的開口,說完,他徑直往旁邊走。
夏南枝遲疑了一瞬,「我過去一下。」
陸雋深,「嗯。」
……
夏南枝知道溟野想問什麼,他到今天才來跟她開口,也是忍了很久的。
夏南枝不等他問,便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孩子不是你哥的,是他算計了我,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溟野墨黑的眉蹙得更緊些,整張俊臉緊繃著。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夏南枝垂著眸,苦笑,「這種事情我能向誰開口。」
向誰都無法開口。
溟野鋒利的眉眼中劃過清晰的心疼,溟野對夏南枝的感情從來就是內斂隱忍的,很少這樣清晰地展露情緒。
「是我的錯。」
「什麼?」夏南枝意外,「溟野,這件事怎麼能是你的錯。」
「當初如果我不聲勢浩大地向你求婚,不把你帶去南城,你就不會被溟西遲注意到,成為他的目標。」
「多遙遠的事情了,你不帶我去南城,我都熬不過那幾天,是你救了我,後面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所以不要怪你自己。
還有,你還在追殺溟西遲?」
溟西遲消停了好多天,估計就是因為溟野在找他麻煩,他躲起來了。
「他該死。」
夏南枝,「那也不應該由你,他是你親哥,你殺了他,在溟家,你怎麼辦,你父親該拿你怎麼辦?兄弟殘殺,父子離心,溟野,不要為我付出這麼多,有些事情該我自己解決。」
「你自己解決,什麼方式?」
「無論什麼方式,都不是以你追殺他,最終殺了他的方式。」
溟野抿緊唇,足足沉默了十秒,「好,我聽你的,但你要做什麼要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夏南枝輕輕一笑,「好。」
……
陸雋深的私人遊艇已經停在岸邊了,夏南枝三人往來時的路回去,路上還有不少人沒上遊輪,他們站在岸邊看著在海裡垂死掙紮的南榮念婉。
南榮念婉會遊泳,輕易淹不死,還能在水裡掙紮一會。
而站在岸邊的,都是看戲的人。
這些人十分鐘前還在恭維南榮念婉,一口一個羨慕,而此刻看著水裡的南榮念婉哪個不落井下石,都如同看馬戲團裡的猴子一般,也沒有人伸出援手。
「南榮大小姐,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沒搞清楚就把私人島嶼歸為自己的生日禮物,還帶我們來,害我們也被趕出去,真是丟人。」
「她這樣會被淹死吧。」
「沒了南榮家主的庇護,她算什麼,你們沒看到這次連商家都沒人來嗎?估計商家也不要她了。」
「得罪了夏小姐,陸總,溟少主,她算是完了,剛剛多風光啊,現在呢。」
「這樣才顯得可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