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無力搶救
「閉嘴,夏南枝,閉嘴!我不想聽!」
夏南枝張著嘴,血不斷地從她的嘴角淌出來,那血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黑紅色。
陸雋深現在不想聽夏南枝說話,夏南枝的手卻緊緊拽著他,逼著他聽完。
「孩子們其實一直期望有一個爸爸媽媽的家……我不是一個好母親,無法給他們……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就告訴他們,我去了很遠的地方……你要當一個好爸爸,好好地愛他們……你答應我……」
「夏南枝,你可以對我狠心,但別對孩子,他們需要你,他們離不開你。」
夏南枝望著陸雋深的眼神是說不出的複雜,她努力張著嘴,「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說我的命不好……也許真的是這樣,所以這麼多次了,我還是沒躲過死亡……」
夏南枝看著陸雋深,複雜也無奈,「陸雋深,為什麼要回頭?一直狠心,一直涼薄不好嗎?」
陸雋深渾身發著抖,緊緊地將她抱緊,「是我錯了,夏南枝,那五年,我的腦子裡全是你,我一直在找你,一直……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夏南枝沒有說話,閉上眼睛,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看到她閉上眼角,陸雋深慌了神,「別睡覺,別睡覺,很快就到了,別睡覺,求你。」
「可我……」
真的好累。
話沒有說完。
握緊他的手突然鬆開了。
陸雋深渾身一僵,懷裡的女人已經沒了動靜。
「枝枝?枝枝?枝枝——」
陸雋深瞳孔震顫,反覆念著她的名字,想要將她喚醒。
「夏南枝……你醒醒,你醒醒,我不會答應你的,你死了,我就告訴孩子,你不要他們了,你是個狠心的母親,你拋下他們了,而我會娶別的女人,讓孩子們認那個女人當母親,夏南枝,你不會想看到這樣的對嗎?」
無論陸雋深說什麼,夏南枝都再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血越流越多,陸雋深根本捂不住。
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陸雋深深深地低下頭。
「該死的人明明是我,夏南枝,該死的人是我,讓我替你去死,讓我替你去死好不好……」
前面,陸照謙雙眸早已猩紅,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腳未離開油門半步。
可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哪裡都在堵車。
前面的路被堵住,車子寸步難移。
陸照謙紅著眼回頭,「哥,前面堵車了。」
陸雋深擡起空洞的眸子,路被堵得死死的,耳邊都是喇叭聲,嘈雜讓人窒息。
陸雋深猛地拉開車門,抱著夏南枝下車,一路狂奔,陸照謙也拉開車門下車,陸雋深已經抱著夏南枝跑遠了。
陸雋深像一個失控的瘋子,他懷裡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所有人都在為他讓路。
可此刻的他已經感受不到女人的呼吸了,陸雋深絕望,恐懼到了極點。
終於到了最近的醫院,他大喊著醫生,有醫生看到立刻沖了過來。
夏南枝被放到了移動床上,推進了手術室,很快有護士出來詢問陸雋深,夏南枝的名字,年紀,身份證號,血型,病史,對什麼藥物過敏。
特別是血型,夏南枝流了這麼多血,是一定要輸血的,他們好去血庫取血。
陸雋深僵住,「,夏南枝,二十九歲……」
護士擡起頭看他,「血型病史,過敏藥物呢?」
陸雋深不知道。
「身份證號,身份證號你總知道吧?」
「我……」
見男人說不出來,護士皺眉看他,「你是她什麼人?」
「丈夫。」
護士握著筆的手都停住了,一臉奇怪地看著陸雋深。
身為丈夫,妻子的信息隻知道名字和年紀!
什麼奇葩!
「她一直有在吃抗抑鬱的葯還有安眠藥。」
護士記錄下來,聽到抗抑鬱幾個字,想到夏南枝被送來時的場景,「是怎麼受傷的?自殺嗎?」
陸雋深又是一陣沉默。
「刀傷,不是自殺。」
護士眼見著也問不出什麼其他信息,索性趕緊進去,讓人給夏南枝做血型檢測。
很快,護士又拿著手術單出來讓陸雋深簽字。
陸雋深眼前模糊,手指發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簽下自己的名字了。
護士提醒了一句,「她傷得很重,把她的父母親人都先叫來吧。」
陸雋深握著筆的手一緊,耳邊劃過巨大的轟鳴。
「她的傷在腰背部,那不是緻死部位。」
護士看著渾身是血又有幾分狼狽的男人,嘆了口氣,「她不止刀傷,她中毒了。」
「中毒?」
護士點頭,這時好幾個醫生過來,快速進了搶救室。
護士見他已經簽完字了,拿了過去,「中的毒不輕,已經找了幾位主任過來,我們會儘力的。」
手術室的門打開又合上。
陸雋深用力的攥緊手心,手心是冰冷的,手上的血已經凝固了,身上的衣服卻是濕的。
是被血弄濕的。
風吹來,一股冷意在身上亂躥。
「哥!」陸照謙跑得氣喘籲籲,「嫂子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陸雋深垂著眸子,「醫生說刀傷加中毒。」
「中毒?」陸照謙皺緊眉,「有人要置嫂子於死地!」
刀傷加中毒,可見動手之人的狠毒。
陸雋深閉了閉眼睛,「為什麼這麼久了許若晴還沒有消息?」
「哥,你懷疑是許若晴做的?」
陸雋深掀起眸子,「這麼久找不到一個戴著手銬,流產的女人,你覺得正常嗎?」
不說懷疑是許若晴做的,到現在沒找到她就有問題。
「是啊,我們在醫院,診所,藥店都派了人,機場,碼頭,各大車站都有警察排查,許若晴被通緝了,酒店也住不了,怎麼會到現在找不到,會不會有人在幫她。」
「帝都誰敢幫她。」
那場訂婚宴陸雋深相信大家都看了,何況她手上戴著手銬,誰敢幫她。
陸照謙,「那就更奇怪了,但嫂子這事……」
陸雋深說不清楚,他相信許若晴沒這本事。
她被抓時身上連錢都沒有,雇不了人,她自己此刻躲還來不及,也不可能出現傷夏南枝。
陸雋深一陣頭疼。
「會不會是溟家的人已經動手了?」
陸雋深被陸照謙這句話提醒到了。
溟家可是擁有最大的雇傭組織。
可這裡又有一個問題。
夏南枝現在是司家的人,任何人想要動手傷她前,都要顧慮惹不惹得起司家。
溟家跟夏南枝又不是血海深仇,就因為一個求婚,沒有其他衝突,就置人於死地,根本說不通。
何況,溟家真要動手,也會顧慮會不會因為這次的動手,惹得溟野跟他們徹底翻臉。
所以,不會是溟家!
司夜庭和司九趕了過來。
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門,司夜庭抿緊薄唇看向陸雋深,「現場沒有什麼異常。」
他們留下來查了周圍和監控。
當然,也有可能當時乘亂,動手之人就跑了。
當時人不少,都是家長和孩子,太容易讓人降低防備了。
在那裡動手,顯然是提前策劃好的。
司九捏緊手心,「醫生怎麼說?」
陸雋深太陽穴突突地跳,聲音也沙啞得不成樣子,「情況很不好。」
……
手術室內。
夏南枝在昏迷中痛苦地醒來,她的眼前是一片白茫茫,後腰處很疼,身體卻很冷,麻木的那種冷。
她輕咳了一聲,大口血液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血液是黑紅色的,很明顯的中毒跡象,醫生卻有些束手無策。
傷口能治療,可不知道是什麼毒,他們沒辦法解毒,叫了這方面的專家過來。
毒的成分還要等化驗結果。
夏南枝半闔著眼睛,腦海裡閃過很多過往的回憶。
有小時候爸媽帶著她的畫面。
有母親坐在窗戶旁,告訴她,她被困在這裡,永遠都走不出去了的畫面。
有嫁給陸雋深那天的畫面。
有年年辰辰穗穗出生時的畫面。
她好像還聽到了母親在喚她,「枝枝……」
甚至還有宋荷的告誡,安分些,不要走了你母親的老路。
什麼算是她母親的老路?
怎樣才能算安分呢?
夏南枝閉上眼睛。
旁邊監測生命的儀器發出了報警的聲音。
「滴——」
格外刺耳。
手術室內所有的醫生都繃緊了神經。
……
手術室外,陸雋深突然站了起來,走到門前。
陸照謙以為他要衝進去,連忙攔住他,「哥!」
陸雋深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推開陸照謙,他握緊的手砸在手術室的門上,另一隻手捂在了心臟的位置。
剛剛,他無比真實地感受到了一陣刺痛。
一股讓人不敢細想的預感湧了上來。
夏南枝!
千萬不要有事!
……
陸家。
看到三個小傢夥來了,姜斕雪歡天喜地。
姜斕雪放下手裡的杯子,快步走過來,「年年辰辰穗穗!奶奶的寶貝們,你們來啦,今天不是……」
姜斕雪記得今天孩子們應該在夏南枝那的,怎麼會主動來,姜斕雪看了眼站在後面的江則。
沒見到陸雋深,她問,「雋深呢?沒一起回來?」
「先生……有事。」
姜斕雪從江則的臉色上嗅到了古怪的味道。
安排三個小傢夥先上樓,姜斕雪問,「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嗯,夏小姐出事了,夫人,孩子們這些天應該都會待在陸家。」
姜斕雪臉上沒了喜色,擔心問,「她怎麼了?」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在接孩子時出的事,先生已經送夏小姐去醫院了。」
「是不是很嚴重?」
「看著是的,夫人,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你快去吧,有消息告訴我。」姜斕雪看著江則離開,捂了捂心口,莫名心跳加速。
之前她厭惡夏南枝藏起孩子。
但許若晴做的那些事曝光了,她反而對夏南枝厭惡不起來了。
現在還有些擔心。
……
夏南枝的情況很不好,血止不住。
而夏南枝是Rh血型,也被稱為「黃金血」手術室裡的醫生看到這個結果時,面面相覷,因為血庫裡沒有這類血型的儲備。
這種特殊血型,別的醫院也很難調。
沒辦法,醫生隻能出來向陸雋深講明情況。
「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病人血型特殊,我們醫院沒有這類血型的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