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李氏聽得真切,李桂蘭死了?她的心咯噔一下,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還是一旁的丫鬟及時攙扶住,這才沒倒下去。
「老夫人,當心身子。」
李氏緊緊抓著唯念的手臂,「你聽到了嗎?」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唯念隻能如實回答,「奴婢聽到了。」
李氏這下更加確定她沒有聽錯,正在猜想這事是真是假的時候,劉氏身穿青色衣裳出現在拱門處。
她身後跟著李鐵栓和李鐵樹。
李鐵樹見到自己小妹,使了個眼色看了看李鐵栓。
李氏沒看明白,三哥為啥要使眼色。
「二嫂,二哥,三哥,你們來了?」
「你別叫我二哥,我沒你這個妹妹」,李鐵栓紅著眼眶別過頭去不看她。
李氏一驚,三哥從來都不是隨和的性子,可是一見面就撕破臉,究竟是為了?
又一想,可能是因為李桂蘭出事,心情不好吧。
劉氏這時快走兩步進了院子,推了李氏肩頭一把,「你還知道他是你二哥?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嫂?你咋生出李小草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李氏原本還很難過,她的侄女沒了,可是聽到二嫂說她閨女,她不樂意聽。
「二嫂,你說我可以,誰叫你是我二嫂,你說啥我都聽著,可是你不能這樣說小草,小草這些年為我,為咱們李家出了多大的力,你不是不知道。」
她閨女不容易。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艱難,又攤上她這麼個軟弱沒助力的娘。
當年孩子被送去活埋,受了多少委屈,從死人坑裡爬出來又遭了多少罪。
長大後看似活的風光,過得卻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孩子現在有的一切,全都是她拚命換來的。
劉氏抓住李氏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我憑啥不能說?我閨女就是被你閨女害死的,我為啥不能說,我要讓你閨女給我閨女賠命。」
李氏怔住,「啥……啥意思?」
「二舅母,你若是想咱們幾家全部人頭落地,你就再大點聲,最好跑去集市上大喊,讓每個人都知道,到時候不用你動手,我的腦袋自會有人摘,摘我腦袋的同時,你們,還有桂香姐,根苗,一個都跑不了!」
李小草緊緊蹙眉看著院子裡的劉氏。
她精心部署費了多少精力流了多少淚,才換來一家子的安穩。
劉氏卻不管不顧的想要將她極力隱瞞下去的事說給所有人聽。
劉氏有些心虛了。
她聽呂梁山提過一句,隻說李桂蘭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若是被追究,一家人都保不住性命。
起初她還不太信,可是夜裡躺在床上仔細琢磨。
她閨女的確一個人跑去了北胡,再想到她閨女的性子,這件事十有八九怕是真的。
劉氏再追問下去,呂梁山卻如何都不肯再說。
「你少嚇唬我……」
李鐵栓也沒了剛剛來時的勁頭,他自己繞過李小草走進屋子。
李鐵樹連忙勸和,「行了,都進屋吧,有話進屋說」。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隔牆有耳。」
劉氏隻覺得背後發涼,轉回頭看了看,王府的丫鬟腳步匆匆,在門前走來走去。
她有些擔心剛剛的話是不是被人聽了去。
李氏雖然不知道具體啥事,可她看出來這事不小,連忙將院子裡的丫鬟打發出去。
屋子裡隻剩下自己人。
李氏看了看耷拉著腦袋的二嫂,又看了看緊緊皺眉的閨女。
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二嫂,桂蘭……真的沒了?」
「那還有假?我會用這事胡亂說?」劉氏想到自己閨女,滿眼怒火的瞪著李小草。
李小草坐在主位,眼神並未躲閃,直直迎上劉氏的目光。
「二舅母想必都知道了,既然你都知道,為何還要不管不顧?難道二舅母嫌腦袋在脖子上的時間太久了?」
劉氏和李鐵栓這次進京,主要是想弄清楚閨女的死因,其次是想看看自己兩個孩子。
失去一個之後,另外兩個她格外珍惜。
其實她心裡早有猜測,剛剛聽到李小草確切的答覆,也就沒啥可問的了。
「你見死不救,桂蘭再怎麼樣也是你姐姐,你怎麼能眼睜睜看她去死?」
「那我該眼睜睜看咱們一大家子二十幾口被摘腦袋?然後掛滿村頭的大樹上?」李小草的嗓音不由得提高。
劉氏的氣勢弱了下去,又委屈的抽泣起來。
「那你也不能看著她去送死啊,她的死你脫不了幹係。」
劉氏就是這樣的人,沒理都要攪三分,總要佔了上風才行。
李小草也不想和劉氏爭對錯,「二舅母覺得我該如何救?」
劉氏想的簡單,「你和皇上關係好,你就和皇上好好說說情,我就不信皇上會不聽你的。」
「休要胡言」!李小草一下子站了起來。
「二舅母嘴上也該有個把門兒的,那樣的話也敢隨意說出口?先不說我已嫁為人婦,就說皇上是受萬民敬仰的皇上,你還敢胡亂攀關係,這事傳出去,都不用皇上治你大不敬之罪,皇後娘娘就能摘了你的腦袋。」
劉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最近聽過最多的話就是掉腦袋。
原本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不知從何時起,需要處處提防自己是不是說錯話,腦袋會不會搬家。
為了自己的顏面,劉氏吸了吸鼻子及時找補。
「這裡又沒外人,你問我我才說的。」
李小草無奈的看著她,「桂蘭姐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早就囑咐過她,咱們的心眼抵不過別人一根手指頭,千萬別動不該有的心思,二舅母更應該引以為戒,亂七八糟的話還是別說了。」
李小草的語氣軟下來,劉氏也飽足了面子,便不再說那些胡話。
李氏這下更加確定,李桂蘭沒了,「桂蘭那個孩子咋突然就沒了?她到底做了啥?」
「娘,你就別問了,這事從今往後全都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能再提一個字」,李小草看了看屋子裡的家人,「若是嫌命長,想讓一家子老老小小一同上路,你們就提。」
李氏都忘了哭,看來的確是天大的事兒,即便心中有一萬個疑惑,還是閉了嘴不敢再提。
劉氏咽了咽口水,她準備了一肚子責備的話,隻能默默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