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羊水破了
李小草按照李桂蘭透露的消息,帶著一隊精銳騎兵與弓箭手,策馬奔赴了城北那片茫茫荒漠。
湘王就是在這裡離奇失蹤的。
一行人晝夜不停,疾馳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地間再看不見半點草木,放眼望去儘是無邊無際的黃沙。
狂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漫天黃塵遮天蔽日,日光被厚重的沙霧蒙得昏沉暗淡,風刮在臉上又幹又疼,連呼吸間都灌滿了粗糲的沙塵。
馬蹄踏在鬆軟的沙丘上,揚起滾滾煙塵,前路蒼茫遼闊,四下死寂荒蕪,連鳥獸蹤跡都尋不見,處處都透著一股死寂又兇險的氣息。
李小草勒住韁繩,擡手擋了一下撲面而來的風沙,目光沉冷地望向望不到盡頭的荒漠深處。
她想起七年前,她在山上狩獵時遇到當時迷路的湘王。
在看不見太陽的地方會迷失方向怕是湘王唯一的弱點。
想到這裡,李小草終於能鬆口氣,希望王爺就是因為迷失方向所以才會失蹤的。
可這也就更加驗證了,王爺身邊沒有其他將士。
若是其他將士全都犧牲了,王爺真的會平安無事嗎?
李小草再次望了一眼遠處漫天黃沙,「諸位弟兄!王爺和咱們的同袍就在這片荒漠之中失聯,生死未蔔!前路黃沙茫茫,危機四伏,但今日就算踏遍每一寸沙丘,我們也一定要找到湘王!」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
「所有人緊緊跟上,保持陣型,弓箭手戒備四周,切莫鬆懈!但凡有異動,即刻示警,互幫互助,絕不丟下一人!」
李小草手臂高舉,「隨我往前,救人要緊,出發!」
漫天黃沙颳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風呼呼地直往脖子和嘴巴裡灌沙子。
李小草帶頭騎著馬就紮進黃沙深處,後面的騎兵和弓箭手趕緊跟著往裡沖。
一隊人馬一下子就被滾滾黃沙給裹住了。
才往前跑沒多遠,李小草肚子突然猛地一疼。
她心裡咯噔一下,肚子裡的孩子使勁亂動,胎動特別厲害,一陣接一陣的墜痛感往下扯,疼得她腰都直不起來。
壞了,這是要生了!
肚子一陣比一陣疼,又酸又脹又往下墜,疼得她渾身發軟,額頭上一下子冒滿冷汗,手死死攥住馬韁繩,身子都開始發抖,根本撐不住繼續趕路了。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李將軍,你怎麼樣?」身旁的副將看出李小草的異常。
李小草不能因為自己耽擱救援。
他們搜救的時間越長,王爺和將士們就多一分危險。
「我把他們交給你了,你帶人去搜救,切不可走失。」
「李將軍,那你呢?」那位副將環視一周,沒有可以遮擋風沙的地方。
李小草忍著腹部的劇痛,冷汗滴下來,「不必管我,我一個人折返出荒漠,你們先行一步」。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副將答了一聲,「是」!
騎兵和弓箭手繞過李小草接著向前行進。
馬蹄踐踏過後的沙漠,黃沙更大了。
李小草看不到他們的蹤影,閃身回了空間。
她翻身下馬,羊水打濕了馬背。
李小草咬牙堅持,一邊向宿舍走一邊脫掉厚重的鎧甲。
宿舍裡面有剪刀碘伏,可以用來消毒。
李小草再也撐不住,踉蹌著躺倒在軟乎乎的單人床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衣服早就被疼得浸透了。
宮縮一陣比一陣猛烈,肚子痛得她渾身發抖,骨頭縫都像要被拆開一樣。
沒人幫忙,眼下隻能靠自己。
她咬著牙,強撐著伸手拿起剪刀,倒上碘伏仔細反覆消毒,把接生要用的東西都收拾妥當。
雙腿分開,緊緊攥著床單,牙關咬得死死的。
每一次劇痛襲來,她就跟著用力,一聲又一聲壓抑的痛呼卡在喉嚨裡,不敢大喊,隻能自己硬扛。
肚子裡的孩子不停往下擠,她心裡又慌又怕,卻隻能逼著自己冷靜。
眼下沒人能來救她,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全靠她自己撐過去。
空間外的沙漠裡,剛剛那位董副將帶人一點點深入荒漠。
「咱們這麼找也不是辦法,黃沙蔽日,怕是看不真切耽擱了救援,我喊一二三,咱們一起喊王爺!」
他交代清楚之後,清了清嗓子眼的黃沙,「一二三!」
身後眾人齊聲,「王爺!」
他們一邊行進一邊喊,不知道過去多久,天色越來越暗,本就看不清的黃沙裡更加昏暗。
「董副將,咋辦?天都要黑了!」
董副將用衣袖遮擋口鼻,「將軍有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接著找。」
他們是有準備而來的,每個人身後不僅背著乾糧和水,還有火把。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荒漠裡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士兵們紛紛點燃火把,昏黃的火光在漫天黃沙裡搖曳跳動。
他們已經扯著嗓子喊了整整一天一夜,嗓子早就啞得不成樣子,乾澀發疼。
加上狂風裹著黃沙肆虐,喊聲剛出口就被風沙吞掉,根本傳不遠。
可火把的光亮不一樣,硬生生刺破厚重迷濛的黃沙,在昏暗的大漠裡透出一點點希望的微光。
有人舉著火把四處張望,目光掃過不遠處一處低矮沙丘時,忽然頓住了。
風沙朦朧間,好像躺著幾道人影,一動不動,悄無聲息。
「董副將,你看,那裡是不是人?」
眾人聞言心裡一緊,董副將擔心是敵人的埋伏,「弓箭手瞄準,你們幾個跟我過去看看。」
外圍的弓箭手全都拉弓上弦,裡層的人高舉火把為他們照亮。
董副將帶人走近,借著火光仔細一看,眾人心裡瞬間沉了下來。
地上躺著的根本不是敵人,正是他們失散的自己人。
一個個渾身落滿黃沙,面色慘白,雙目緊閉,早已經昏迷過去,任憑風沙吹打,半點反應都沒有。
董副將蹲下去,試探其中一個人的鼻息,氣息微弱,「還活著,他還活著。
董副將強壓心中的悸動,摘下自己腰間的水壺湊到那名士兵的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