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華陽公主
這日,剛剛吃過早飯,王府的蘇管事便提著衣擺跑進門。
「姑娘,李姑娘」。
李桂蘭來到屋門前,「是不是姓朱的又來了?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見就是不見,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她手上有一千兩銀子,擔心自己被忽悠回去,銀子也就還是朱家的。
想起朱家,她是一絲留戀都沒有。
每日都有生不完的氣。
蘇管事連連搖頭,喘了幾口氣,這才接著開口,「小的是找李將軍李姑娘,華陽公主來了」。
華陽公主?李桂蘭回憶了一下,「王爺的那個親姐姐?」
李小草正在屋內練習毛筆字,卻將他們兩個的對話聽得清楚。
王爺有個一奶同胞的姐姐,沒記錯的話,今年還有三十多歲,已成親多年。
湘王有了封地之後便去了西門關,兩姐弟甚少往來,更是對親弟弟極少過問。
大概是成親了之後便顧著自己的小家了吧。
那今日來是做什麼?
李小草放下毛筆走出來,「王爺不在,公主可知道?」
「知不知道又如何,她都來了還指望她能回去?」李桂蘭眼珠轉了轉,「你猜,她會不會是白家指派來的?」
李小草覺得李桂蘭分析的對。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想見了。
「你去回了,就說王爺不在」。
蘇管事這才把話說清楚,「華陽公主說,要見李將軍」。
李桂蘭饒有興緻的招呼,「那還不快讓華陽公主進來」。
一直都是李小草在看她的好戲,今日她也能反過來看看李小草被人欺負。
李小草倒是不怕,隻是不願惹麻煩,不過華陽公主點名指名要見她,她若是不見,別人還以為她怕了。
「華陽公主就在前院」,蘇管事低著頭。
公主不容通傳就自己進門,直接去了廳堂,並讓他來傳李將軍前去。
李小草整理衣裳,李桂蘭連忙跟在身後。
「你去做什麼?」
李桂蘭想看李小草被罵,「我去給你壯壯膽。」
李小草瞪了她一眼,便沒再理會。
正廳內,華陽公主已端坐在上首。
她身著綉金線海棠的月白宮裝,雲鬢插赤金點翠步搖,眉眼間帶著皇家貴氣,嘴角噙著淺笑,看著倒和善。
可李小草一進門,便敏銳察覺到那笑意未達眼底,目光掃過她時,藏著不易察覺的挑剔。
「見過公主殿下。」李小草依禮屈膝行禮。
華陽公主慢悠悠擡手,語氣輕柔:「免禮吧,李將軍不必多禮,本宮今日過來,就是瞧瞧你,畢竟是元時放在心上的人,本宮自然要上心。」
這話聽著是親近,可放在心上的人幾個字,說得輕飄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李小草雖然猜到華陽公主的來意,可還是心存僥倖,認為華陽公主是王爺親姐姐,應該同別人不一樣。
畢竟這個世上,他們兩姐弟才是最親近的人。
剛才兩句話,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她垂眸,靜待下文。
「早聽聞李將軍箭術無雙,是我大靖第一位女將軍,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華陽公主端起茶盞,指尖輕叩杯沿,目光落在李小草指尖的老繭。
「隻是本宮瞧著,將軍這身打扮,常年舞刀弄槍,風吹日曬的,哪有半分閨閣女子的嬌柔?元時素來喜歡雅緻的東西,你這般……怕是與他的喜好差了些。」
明著誇讚她的本事,實則嫌棄她粗鄙,不像尋常女子。
李小草今日穿的極其素雅,月白色長裙,並非校場上的常服,華陽公主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是故意羞辱她。
「殿下謬讚,臣女身為武將,守土衛國是本分,這手上的繭子,都是臣女的職責所在,至於王爺的喜好,臣女與王爺情投意合,他從不在意這些。」
王爺若是喜歡閨閣女子,恐怕孩子都快娶媳婦了,哪能等到現在。
再說了,王爺今年二十五歲,她這個當姐姐的若是真的為弟弟好,早幹啥去了。
「情投意合?」華陽公主抓到一個好笑的點。
她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卻又裝作關切。
「年輕人的情分,來得快去得也快,李將軍,你是武將,常年在軍營,往後怕是還要駐守邊關,夫妻分離是常事,元時是王爺,身邊該有個能日日陪伴打理後宅,懂琴棋書畫的世家貴女,你這般,既不能為他打理家事,又不能常伴左右,豈不是委屈了他?」
她頓了頓,又添道:「本宮也是為你好,為元時好,你與元時身份懸殊,性子又這般剛硬,往後難免有摩擦,倒不如趁早了斷,各自安好,也免得日後落人話柄,讓王府蒙羞。」
句句都是為你好,字字都是拆散之意,嫌棄她出身武將性子剛硬,配不上王爺,不如世家貴女合適。
李小草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沉穩。
「殿下,臣女與王爺的情意,並非一時興起,王爺看重的,是臣女的為人,而非身份容貌,臣女雖為武將,卻也懂持家之道,若日後真與王爺相守,自會儘力輔佐,絕不會讓他為難,至於身份差距,王爺都不曾在意,旁人又何須置喙?」
她擡眸直視華陽公主。
湘王曾說過,她不需要做任何改變,隻需要做自己,李小草想起這句話,就有了十分的底氣。
華陽公主眉頭微蹙,不由得撚動手指,她萬萬沒想到,李小草膽子這樣大。
竟然敢說她多管閑事。
李小草的話還沒說完,既然都得罪了,索性把話說開了,沒必要藏著掖著。
「殿下是王爺的親姐,該盼著王爺順遂才是,王爺與臣女心意相通,過得舒心,便是最好的,何必非要按旁人的標準,強求一段不合適的姻緣呢?」
華陽公主沒料到,李小草這般強硬,不卑不亢,竟讓她一時語塞。
她本想借著姐姐的身份,用好意施壓,讓李小草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這女將軍和她想的不一樣,不但不像胡良玉那般粗莽,心思卻通透,言辭更是犀利。
華陽公主臉色微沉,隨即又扯出笑意,語氣淡了幾分。
「李將軍倒是伶牙俐齒,本宮也是一片苦心,既然將軍這般執著,那便走著瞧吧,隻是日後若真有委屈,可別怨本宮沒提醒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