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分糧食
李氏和李老太抱在一起大哭,不僅高興他們家人有救了,更高興他們家的人救了一村子人的命。
李老漢猛抽了一口草葉子,嗆得直咳嗽,他就知道,他的外孫女一定會有大出息。
李桂蘭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個王小草究竟怎麼回事,好運氣一個接一個,她怎麼就遇不到好運。
若是她能早早發現這裡,帶著村民來到這裡找糧食,大傢夥現在感激的人就是她。
蘇景泰站在車轅上,身形挺拔,此時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那個被人嫌棄,又幹又瘦的小姑娘,一次又一次做出驚人的舉動。
他不禁要懷疑,王小草可能和天上有什麼聯繫。
王小草所做的一切都覺得值得,不是她假好心,她有那個能力拯救這些受災的災民,若是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餓死渴死,恐怕夢裡都會自責。
「村長爺爺快起來,哪有爺爺跪孫女的道理,我還想活到八十歲呢」。
村長聞言不得不站起身,隨即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我們的小草能活一百歲,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的可是大幾百條人命啊!」
「村長爺爺,咱們大傢夥昨日一整天沒吃飯,沒有力氣趕路,不如就在這個村子燒火做飯,把昨天打到的野豬煉成油渣,也好方便帶著」,王小草轉移話題。
她幫助人不是想讓人記一輩子,隻想做到安心。
村長哪裡會不答應,他連連點頭,對大傢夥招手,「咱們在這裡歇下,待吃飽喝足後再上路。」
王家村的村長連忙跑過來,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老哥,老哥,你們李家莊祖墳冒青煙了,咱們也跟著你們李家人享享福,真是不知道該咋感謝了」。
王村長看了一眼王小草,要說遠近,王小草和他們王家村更近一層,他們可都是一個祖宗。
要真論起來,王小草還是他沒出五福的孫女。
心中暗怪王大山家不做人,這麼好的一個孫女不珍惜,生生推給李家莊。
「你來的正好,咱們兩個一起去看看,究竟有多少糧食,然後咱們兩個村的人平分」,李村長抓起王村長的手腕。
前面幾家他們全都看過了,便直接去了第六家,全村最大的院子,好幾口大水缸。
水缸裡裝滿了清澈的水。
兩個村長眼淚汪汪的圍著水缸,剛要說話,就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在藥房裡鬼鬼祟祟。
李村長一眼就認出來,「鐵蛋子,你在做什麼?」
說著話大步走進竈房。
鐵蛋子被嚇了一跳,苞谷面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心疼的趕忙蹲下身子去拾。
連帶著地上厚厚的塵土全都放進麵缸。
「村……村長」。
鐵蛋子偷偷藏糧食,被抓了個正著,羞愧又懊惱的低下頭不敢看人。
李村長無奈的嘆氣,「身上還有沒有?」
「沒了,沒了,全都放回去了」,鐵蛋子搖頭。
「出去,丟人現眼的玩意」,李村長隻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要丟盡了。
當著王家村的村長,抓到自己村的賊,還不讓人笑話。
「老哥,你說,這個村這麼有錢,糧食和水全都有,他們咋還去逃荒了?」王村長問出心中的疑惑,同時也在緩解李村長的尷尬。
李村長同樣想不明白,他剛要說是上天垂憐,就聽到村裡人的喊叫聲。
兩個村長互相看了一眼,連忙向村子裡面跑去。
「有死人,有死人」!
去找糧食的人嚇得腿腳發軟,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
李村長將人攙扶起來問了究竟。
那人進院子就去屋子裡面找糧食,房門關著,他也沒多想就推開,一屋子臭味撲面而來,開始以為是屎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屋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屍體。
李村長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走進院子朝屋內看了一眼。
一屋子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
李村長立馬嘔吐起來。
吐過之後他不敢再待,「走,快走,多叫幾個人,把糧食和水帶走,咱們去大路上再分。」
李家莊和王家村各出了幾個人,將糧食和水全部帶走。
村民聽說後面色凝重,他們一刻都不敢耽擱,急匆匆的全部朝大路上走去。
王小草好奇又有些恐懼的看了一眼那個村子。
昨日她竟然沒發現,不過現在想想還覺得一陣後怕,若是昨晚看到,估計她得被嚇瘋。
「以後可不能一個人去上茅房了,聽到沒?」李氏拉著閨女的胳膊,後背都是涼的,總覺得身後跟著人似的。
王小草也不願意一個人,可是她也沒辦法,「娘,那些人估計是被土匪或者災民殺的」。
李氏聽後更覺得脊背發涼,「咱們也是災民,災民都是老實的莊稼人,怎麼可能殺人」。
人在餓急了的時候,都可以吃人,殺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好在李家莊的村長想的周到,同幾個村子一同上路,這才避免了許多災禍。
擔心嚇到她娘,王小草沒敢說出來。
距離剛剛那個村長越來越遠,村民提起來的心放回肚子裡。
他們到了大路上這才感覺到剛剛走的太急,有些累。
兩個村子停下來休息,村長就開始挨家挨戶的分糧食。
「讓讓,讓讓」,王婆子用胳膊肘擠開人群,排在第一個的位置。
「我孫女找到的糧食,本來就該頭一個給我們,而且我家還要拿大頭。」
李村長一陣臉紅,乾笑了兩聲,「老哥,對不住啊,這位的確是小草的奶奶」。
王村長發糧食的手停下來,「不是斷親了嗎?」
李村長一噎,的確是斷親了,可他能怎麼介紹,總不能說是王小草斷親之前的奶奶吧。
「斷什麼親?就一張紙而已,不做數,那都是糊弄小孩子罷了,我可是她親奶奶,你們誰聽說過親奶奶不是奶奶的事?」
王婆子認為自己說的才是正理,甚至不懂其他人是怎麼想的,成天把斷親這種話掛嘴邊。
無論怎麼折騰,她王小草身上流著她三兒子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