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享享清福
劉家大嫂攙扶著劉婆子,哼了一聲,「眼下這世道,娘你還沒看出來嗎?隻有惡人才能得好,像咱們這樣老實本分的人家難出頭。」
劉婆子想起十年前,她被老李家送去大牢,蹲了好些日子,大牢裡頭的那股子惡臭現在還記得清楚。
陰暗又潮濕,身底下鋪的稻草都發黴了,夜晚都不敢睡覺,要不然就有老鼠爬到身上臉上。
想到這裡,劉婆子氣呼呼的,「老李家早晚要遭報應,出了個王妃就了不起了?若是王爺早死,看她還給誰當王妃!」
劉家大嫂慌忙看了看四周,扯了扯婆婆的袖子,「我的娘誒,你可小聲些吧,若是被人聽到了,可就不是關進大牢那麼簡單了。」
在背後詛咒當今王爺可是重罪,沒人聽見也就罷了,一旦敗露,輕則吃些皮肉之苦,重則牢獄殺身連累家人。
劉婆子隻覺得脊背發涼,又不想被兒媳婦笑話,梗著脖子不以為意。
「他敢!」
嘴上這樣說,腳下卻走的極快,很快就跑到李鐵栓門前,這才呼出一口氣。
劉氏正在竈房忙乎,隻有他們一家三口在,女婿買來的豬肉她切了一大塊,打算炒了給兒子補身子。
「咚咚咚」!院門敲響。
劉氏切肉的手一頓,「都這個時辰了,不在家燒晚飯,跑別人家來串門。」
她用抹布擦手這才走出來,「你們不吃飯?我家還沒吃呢,明日再來吧。」
「你讓誰明日再來!」劉婆子眼睛都立了起來,「還不快給我開門!」
劉氏心裡咯噔一下。
她打小就怕她娘,聽到娘的聲音控制不了的心慌。
同時納悶,她娘不是說過,再也不認她這個閨女了嗎?好些年沒聯絡了,今日她娘怎麼上門來了?
她愣神的工夫,院門再次被敲響,這次劉婆子加了力度。
「你聾了還是癱了?多半天了還打不開一個門!」
劉氏回過神來,慌忙跑過去打開院門。
她有四五年沒見到娘了,她娘頭髮全都白了,也瘦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劉氏撇撇嘴哭了起來。
劉婆子卻沉著臉推了閨女一把,進到院子裡。
她環視一圈,還和五年前一樣,沒啥變化。
「啥時候回來的?」
劉氏吸了吸鼻子,低著頭走到娘的身邊,聞到娘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裡頭又酸又澀。
「娘,我聽大嫂說,你生病了?好些了嗎?」
劉婆子轉頭看向身後的大兒媳。
劉家大嫂縮了縮脖子。
她那麼說還不是想讓小姑子答應親事嗎,這才扯謊說婆婆病了。
劉婆子收回視線落在閨女身上。
閨女穿的可是城裡人穿的料子,看起來就光光滑滑的,她忍不住抓了一把。
又看到閨女耳朵上的金耳環。
劉氏感受到她娘打量的目光,縮了縮胳膊,將手腕的金鐲子遮蓋起來。
「行了,別藏了」,劉婆子早就看到了。
她隻覺得寒心。
閨女有了出息,穿金戴銀的,這次回來都沒說去看看她這個娘。
「我真是白白生養了你,就算養條狗,它也要朝我搖搖尾巴,你既然聽你大嫂說我病了,為啥不去看我?」
劉婆子越說越委屈,用衣袖擦拭眼角。
劉氏同樣委屈,前些年,她不是沒去看過娘,可是娘卻讓兩個哥哥把她推出門,站在院門口大聲嚷嚷,從此再沒有這個白眼狼閨女。
「娘,不是你不讓我回娘家的嗎?」
「你啥時候這麼聽我話了?啊?」劉婆子一根手指頭指著她,「那我讓你去死你咋不去?」
劉氏依舊低著頭,覺得她娘不講理。
上次的事又不能怪她,分明是她娘偷拿了她的金鐲子,那對金鐲子可是她的桂蘭給人當妾換來的。
如今她的桂蘭沒了,再沒人給她送金鐲子了。
劉氏不禁有些想她的大閨女。
劉婆子見閨女不吭聲,她也就緩和了語氣,「你去,給我拾掇一間屋子出來,往後我就住在你家,也該你這個閨女給我養老了。」
劉氏忽的擡起頭來,滿臉錯愕的看著她娘。
她可從未聽到過閨女給爹娘養老的。
她娘打小就教給她,閨女嫁人就是潑出去的水,是外姓人,靠不住。
她娘生了她註定是要賠錢的。
眼下怎麼就跑到她家來了。
劉氏看向她大嫂,「是不是你們給娘氣受了?」
劉家大嫂也不含糊,狠狠瞪了劉氏一眼,「你可別胡說,你也是娘的閨女,娘在你家住幾天怎麼了?你家吃的好住的好,也該讓娘跟著你享享清福。」
屋子裡的李鐵栓和李根苗將院子裡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李根苗問他爹,「姥姥這次來,真的隻是住幾天這麼簡單嗎?我覺得不是吧?」
上次大舅母的女兒被拒絕,這次他姥姥就來了,哪有那麼巧的事。
李鐵栓也不傻,他點點頭,「看樣子是為了那事兒來的,根苗,爹可跟你說,咱得娶個漂亮的,你大舅母的閨女長得也太寒磣了些。」
李根苗看向門外,就算美得像天仙,他也不想和姥姥家人有牽扯。
皇宮。
宮女南衣輕手輕腳的走進門,「娘娘,奴婢聽聞,李小草一家回鄉去了,前些日子就有了,就連當職的李根孝也告假一同走了。」
賀蘭寧作畫的手頓住,她目光看向門外,「可知道因為什麼?」
南衣將自己知道的如實稟告,「他們對外隻說是回鄉探親。」
賀蘭寧收回視線,「你是不是察覺出不對勁?」
南衣輕輕搖頭,「奴婢不知,隻是,這兩日聽聞,湘王向皇上告假,打算留在永海縣種田了。」
一個王爺打算種田,她想不通,堂堂天家宗親,放著錦衣玉食權位尊榮不要,竟要窩在小小縣城裡躬耕勞作。
不過她想不通歸想不通,若不是寧妃娘娘要求她找人打探李小草那邊的消息,她也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
賀蘭寧聞言,重新拿起筆,「讓人接著監視就行了,切不可打擾,隻是了解他們的行蹤即可。」
她不是沒想過拉攏李小草。
隻要李小草和湘王夫婦肯扶持她的兒子,她兒的性命就可以保住,同時,還會受到皇上的寵愛。
正是她太了解李小草了,那個人六親不認,若是李小草知道實情,輸和贏各佔一半,她不敢用兒子和她的前途去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