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再見王玉貴
李小草見好就收,她來這裡不是耍威風的,還有正經事要做。
這才重新坐在馬車邊緣進了城。
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官兵將人攔了下來,老頭他們是認得,一看李小草兩人的穿著便知道不是這裡人。
「你們兩個需要搜身」。
李小草看了一眼旁邊的老頭,「這個也是你的主意吧?」
老頭編著辮子的鬍子吹的老高,「誰的主意,你少誣陷好人,我們的人去了你們那邊也是要查驗的。」
還好李小草剛剛問過湘王,「來往客商隻查看車上的貨物,並未搜身,你們不是故意刁難是什麼?既然你們害怕,那這個城我不進也罷。」
老頭見他又要走,這才揮了揮手,「他們是玉王爺請來的貴客,搜身便罷了。」
官兵打量了李小草和湘王,揮了揮手放行。
李小草再次坐上馬車進了城。
城內的土路同樣凹凸不平,時間久了磨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馬車的軲轆按照車轍行走。
道路兩邊同樣是商鋪,鋪子內卻不見客人,十分蕭條。
雖然隻隔著一塊石碑,可卻明顯感覺到這邊的經濟不景氣。
難怪西戎總是出去打劫,又喜歡打仗,李小草似乎理解了,他們是真的窮,打仗反而能讓日子好過些。
馬車停在一處民宅前,就是普通人家的院子,一人高的木頭門被風吹的久了掉落木屑。
李小草收回思緒,「怎麼不走了?」
「到了,該往哪走?」老頭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李小草跳下馬車,指著那間比湘王宅子還要破的院子。
「就這裡?是你們王爺的家?」
「這裡怎麼了?你看看別處,是不是這間最好?」
李小草左右看了看,別處還是土坯房,要是這麼對比的話,的確是好一些。
她還以為王玉貴回了西戎當王爺,過上了好日子,沒想到竟然是這般光景。
這宅子和安平村王婆子家大差不差,就是比王婆子家大一些。
房子雖然破,可打開門後,院子裡竟然養著雞鴨,濃烈的雞糞味直往鼻孔裡鑽。
李小草實在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還要時刻留意腳下,別踩到雞屎。
前院雞飛狗跳,繞到了後院,這才能大口呼吸。
後院有侍女打扮的人來回走動忙碌著。
老頭止住腳步,「你們在這等著,我進去回稟一聲」。
話音剛落,一排磚瓦房正中間走出來一位婦人。
左衽窄袖短袍,猩紅羊毛鑲邊,腰間束著銅扣皮帶,滿頭青絲編成粗長髮辮,綴著幾顆綠松石。
腳下皮靴,走路極快,眉眼明艷,仔細一瞧。
「怎麼是你?」
「沒想到吧?我竟然能活著回來,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李小草的確沒想到,秀芝竟然能一個人找到這裡。
不過她發現秀芝與這身打扮似乎更相配。
「你本就是西戎人?」
秀芝得意的揚起下巴,「我本就是郡主,是你有眼無珠,隻當我是村婦。」
李小草輕輕的點著頭,「不是我有眼無珠,實在是你長得太像罷了,對了,王婆子還向我打聽你來著,她說,她可想你了,說你洗的衣裳乾淨,說你飯量小,每天隻吃一頓都不喊餓,她還說……」
「別說了!」秀芝打斷李小草的話。
她想到王婆子就恨不能扒了王婆子的皮。
在王家的四年,她過得像奴隸,吃不飽穿不暖,就連她娘留給她的金項鏈都沒能保住。
總有一天她要十倍百倍償還給王婆子。
秀芝看向李小草身後的人。
湘王佝僂著背,滿臉灰突突的。
秀芝目光移到李小草臉上。
「你和玉王倒是越長越像了,裡面請吧」。
李小草跟著秀芝進了屋內。
屋內擺設和中原大不相同。
一張平整光滑的草席鋪在地上,上面還鋪著毛皮,王玉貴盤膝坐在棕色皮毛之上,得意的看著門口。
李小草見到王玉貴那張臉,四年前的種種全都在眼前回放。
「看見本王還不下跪?」王玉貴等了許久也不見王小草給他這個爹行禮磕頭打招呼,便有些不高興。
李小草打量著王玉貴,和秀芝穿的差不多,有點像野人打扮。
「王家大叔越活越年輕了,比在咱們村時精神多了。」
王玉貴抓起茶杯拋向李小草。
「你這個孽障,從前小不懂事,我也就不說什麼,如今你都多大了,還是四六不懂,你真是白活了」。
李小草微微側頭躲開,「難道王家大叔約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當年事情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
王玉貴眼神躲閃,低垂下眼皮,聲音也低了幾分。
「當年……當年家裡不是窮嗎,況且你如今也知道了,王家並非我家,別人又怎麼會對咱們外人好,別說是你受了委屈,就是我,也沒好到哪去。」
小的時候家裡死了一隻小雞,王婆子都要怪在他頭上,罰他一天不許吃飯。
那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他就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後來知道自己的確不是王家人,也就慢慢釋懷。
他又擡起頭來看看李小草。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男不男女不女的,你娘就是這樣教你的?」
李小草揮手打斷王玉貴的話,「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娘,我娘都知道護著孩子,擔心我一個人流落街頭,跟我一起離開王家,而你呢?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王玉貴幹咳了兩聲,他在王家大氣都不敢出,哪有勇氣說個不字。
「你隻知道你難,何曾想過我?」
李小草本就對王玉貴沒有父女之情,更不想和他在這裡敘舊。
「玉王爺叫我來,該不會隻為了說這些吧?你如今當了三年王爺,孩子都該成群了,又是什麼讓玉王爺重新想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