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看鋪子
李小草心中厭惡,這沈驚鴻穿的人模狗樣的,如此行徑,更像是登徒子。
她嫌棄的側頭避開,隨後退後兩步。
「沈公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沈驚鴻越發來了興緻,沒有誰能逃出他的掌心。
「李姑娘有話不妨說來聽聽,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算李姑娘還想知道更多,我也是如實相告的」。
言語輕佻,越發不像好人,李小草緊緊看著沈驚鴻的眼睛,等他的目光看過來時,李小草大大的翻了個白眼給他。
「我隻是想問,沈公子都不刷牙的嗎?」
說著話,還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
前一秒還風流倜儻的沈驚鴻,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莫名飄了飄,喉結動了動。
昨夜確實跟人喝酒喝到天亮,嘴裡……難道真有味?
他整個人都綳了一瞬,氣勢莫名弱了半截。
李小草見他這副吃癟模樣,心裡暗爽,轉身就想走。
她懶得跟這種輕佻又難纏的人多耗一秒。
可她剛一動,大舅就急忙拉住她,壓低聲音急道:
「小草!別急著走啊!那鋪面……咱們還沒問清楚呢!」
三舅也跟著點頭:「是啊,萬一他真肯讓一間,咱們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李小草腳步一頓。
她想遠離,可現實不允許。
一家人的生計,日後的營生,全卡在這間鋪面上。
沈驚鴻很快回過神,輕咳一聲,強行把那點狼狽壓下去,又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隻是耳尖微微發燙。
他上前一步,卻不敢再靠太近,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李姑娘倒是直白,不過,這鋪面的事,我沒跟你開玩笑。」
李小草瞥了他一眼,「沈公子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沈驚鴻垂眸輕笑,語氣收了輕佻,多了幾分認真,
「就是覺得,像李姑娘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一間小鋪裡,我給你方便,你日後……記得還我就行。」
「我不欠人人情。」
「現在不欠,不代表以後不欠。」沈驚鴻擡眼,目光深深落在她臉上。
李小草總覺得沈驚鴻話裡有話,卻又想不出這話中的意思。
「沈公子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先把牙刷乾淨再說。」
沈驚鴻一噎,剛剛緩和的臉色又繃住。
他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反覆嫌棄。
大舅三舅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隻覺得這兩人說話奇奇怪怪,卻又不敢插嘴。
李小草深吸一口氣。
她想走,可鋪面沒著落,她走不開。
眼前這個人難纏,心思深,可偏偏,握著她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沈驚鴻忽然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眼底亮得驚人。
「很簡單。」他輕聲道,
「你求我一句,我不僅給你鋪子,還保你在這縣城,安安穩穩做生意。」
李小草盯著他,沉默了一會。
下一瞬,她嗤笑一聲。
「沈公子,做夢也要分時候。」
她何時需要別人來保護。
同時下了決定,西街雖然繁華,可也不想因此求人。
東街雖然人流量稀疏,可他們家的買賣是獨一份的,隻要喜歡就不缺人來買。
「大舅,三舅,咱們走」。
李鐵柱連忙跟上去,「小草,咱們去哪?」
李小草不願當著沈驚鴻的面說出目的,便沒吭聲,隻帶著兩個舅舅朝東邊走去。
沈驚鴻就站在原地,望著李小草頭也不回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
身邊隨從看得心驚,低聲勸了句:「主子,咱們也該……」
他卻擡手打斷。
薄唇還殘留著幾分被嗆得啞口無言的狼狽。
眼底卻沒半分惱意,反倒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興味與勢在必得。
「口氣沖,膽子大,軟硬不吃,還敢給我甩臉色。」
他低聲輕笑,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唇角,像是還能記起方才湊近時,李小草耳尖那一點極淡的溫度。
「有意思。」
活了這麼多年,身邊嬌柔溫順的,攀附的,敬畏的女子他見得太多。
卻從沒見過一個人像李小草這樣。
旁人怕他權勢,敬他身份,躲他像躲孤狼一樣。
隻有李小草,嫌他口氣沖,懟他不留情,轉身走得乾脆利落,半分留戀都沒有。
沈驚鴻望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眸色一點點深了下去。
「你越想躲,越想安穩,我就越要把你拉出來,這間鋪子,隻是開始,李小草,你遲早會回頭,求到我面前。」
風掠過街口,他月白錦袍微動,那道目光纏在她離去的方向,輕慢,卻又沉得嚇人。
李小草打了個寒顫,轉回頭,身後並沒有人跟著。
「小草,剛剛那個人你認識?」李鐵柱有些好奇。
李鐵樹走在另外一邊,也跟著點頭。
李小草將買葯時發生的事重複了一遍。
李鐵柱更迦納悶,「那他還那麼好心,要讓一間鋪子給你。」
李小草可沒想的這樣簡單,那個沈驚鴻,眼神跳脫,言語輕佻,一看就知道是個紈絝。
隻是不知道是誰家的紈絝,背景又有多大。
不是她胡亂猜測,而是沈驚鴻已經知道她姓啥叫啥,就應該知道她的身份。
在知道她身份之後,竟然還敢語出狂言,一定是背景強大,絕不是普通人。
三人說著話就到了東街。
這邊對比西街有些蕭條,不過蕭條有蕭條的好。
沿路一看,掛著「出售空鋪」牌子的門面果然不少,一間挨著一間,看著就好挑選。
大舅探頭探腦地看了一圈,「小草,我看這兒行!沒人跟咱們搶,價錢肯定也實在!」
三舅也跟著點頭:「是啊,咱們小門小戶的,不求多熱鬧,穩當就行。」
李小草沒急著應聲,目光慢悠悠掃過幾間鋪面,看看店鋪的新舊程度,又扒著門縫看裡面的面積,心裡默默盤算。
做買賣要的不是一時熱鬧,是長久安穩。
正看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樹下,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月白錦袍,身姿挺拔。
竟是沈驚鴻。
他不知何時繞到了東街,就那麼閑適地靠著樹,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也不上前,也不說話,像隻是恰好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