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不求名分地位
李小草跟著管家來到門前,檐下兩盞紅燈籠輕輕搖曳,暖融融的光暈漫開,將院門口景緻襯得格外清晰。
立在門前的是位約莫二十歲的女子,身上衣裙質地細膩柔滑,絕非尋常農家粗布料子。
衣身裁製雅緻,素雅的配色襯得身姿溫婉,衣料泛著淡淡的柔光。
女子雙臂小心翼翼環在身前,懷裡穩穩抱著一名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孩兒。
小傢夥身子小巧軟糯,被輕柔襁褓裹住,眉眼尚且稚嫩朦朧,安安靜靜偎在女子懷中。
女子垂眸低頭護著孩童,神態間藏著幾分小心翼翼,靜靜佇立在燈火之下。
李小草怎麼看她,都覺得是良家女子,不禁納悶,既然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因何與李根孝聯繫在一起。
「你是李根孝的娘子嗎?」那名女子看到院內出來人了,率先開口。
她有些局促,又不想被人看出來,高擡下巴看著李小草。
李小草搖頭,「我是他妹妹。」
女子聞言,緩和了臉色,硬擠出一抹笑,「不知是桂香妹妹還是做王妃的妹妹。」
說完之後,她打量李小草,雖然沒有滿頭珠翠,可身上的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還有那通身的氣度,怎麼看也不是後宅婦人。
「你是王妃?」
她意識到這一點,微微屈膝行禮,「見過湘王妃。」
李小草有些訝異,她沒想到,李根孝的外室,竟然還是個見過世面的。
能猜透她的身份,還知道行禮問安,單憑這一點來看,她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閨女。
李小草有話直說,「你是哪家的姑娘?家住哪裡?家中還有什麼人?」
女子聞言垂下眼皮看著懷裡睡熟的孩子,「我……我是」
李小草還在等著下文,女子卻吞吞吐吐的說不下去了。
這番模樣,一看就是有難言之隱。
「小草,」李根孝訕訕的走了出來,見到那名女子時,很快低下頭。
李小草是以妹妹的身份過問他的荒唐事,「根孝哥,這到底咋回事?嫂子眼看就要生了,你又鬧哪一出?」
李根孝不能再低著頭,總要問清楚才行,「三娘,這是咋回事?」
他指著三娘懷裡的孩子。
三娘眼圈微紅,「這是咱們兩個的孩子,不信你算算日子。」
李根孝粗略的算了一下,時間倒是對得上,況且,三娘的夫君兩年前戰死了,她早就守寡,不可能懷上別人的孩子。
「小草,事情就是這樣,你也看到了。」
他羞愧的低下頭。
李小草側開身,「進去再說吧。」
那個三娘看向李根孝,像是在看他的意思。
李根孝比劃了一下,「進去吧。」
幾人邁步走進院落,院門輕輕合上。
廳堂裡光線略顯暗沉,隻燃著一支蠟燭,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三娘抱著襁褓裡安睡的孩童,手足局促的站在門口,指尖下意識攏了攏孩子的被褥,眼中滿是忐忑不安。
李根孝垂著腦袋,肩頭垮塌,這種事竟然被自家妹妹看到,滿心都是愧疚與難堪。
李小草尋了張木椅坐下,目光平靜地落在二人身上。
「根孝哥,嫂子懷胎時日不短,本就胎像不穩,全家上下都盼著孩子降生,你咋又招惹了別人,可曾想過家中妻兒?」
這話字字實在,戳得李根孝臉頰發燙,他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
「我也知曉這事做得不對,隻是世事不由人。三娘丈夫早亡,孤身一人在外漂泊無依,我一時心軟,才釀成如今這般局面。」
「心軟?」李小草眉峰微蹙,「心軟便可以背棄髮妻,不顧家中老小?嫂子懷著身孕日日操勞家事,滿心待你,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三娘聽見提及楊氏,眼眶頓時又紅了幾分,小聲開口辯解:「王妃,此事不怪根孝大哥,是我主動傾心於他。我孤身無依,無親無故,遇上難處多虧他照拂,一來二去才有了牽絆,絕非有意破壞他的家庭。」
她低頭望著懷中孩子,聲音放得輕柔。
「孩子已然降生,是實打實的血脈,我也不知往後該何去何從,隻能冒昧尋到此處。」
李根孝擡眼看向三娘,又看向神色嚴肅的李小草,面露糾結。
「如今孩子都有了,斷然不能不管不顧,隻是……」
家中妻子即將臨盆,這事一旦傳揚出去,整個李家都會淪為旁人笑柄。
他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髮妻。
「如今曉得顧及臉面了,當初行事之時,怎不多想想。」李小草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嫂子剛有孕的時候,就被你們刺激過,險些落胎,眼下月份大了,若再有個好歹,你該如何過得去良心那一關?」
三娘身子微微一顫,面露惶恐,她不知道李根孝的娘子懷孕了。
「我也明白不該打擾根孝大哥,可我一個婦道人家,一個人本就艱難,眼下又多了個兒子,實在走投無路,才前來尋他。」
李根孝聽到兒子,連忙擡頭去看,小小的孩兒隻露著一張小臉兒,睡得安穩。
李小草看向襁褓裡睡得安穩的嬰孩。
「事已至此,再多追究對錯也於事無補。」
她收斂神色,看向李根孝。
「眼下最要緊的,是想好往後如何處置,一邊是原配待產妻兒,一邊是在外的幼子婦人,你總得拿個主意。」
李根孝面露愁苦,左右為難:「我既不能拋下三娘母子,也愧對家中妻子,兩頭皆是割捨不下,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三娘聞言,輕輕咬了咬唇,語氣帶著幾分卑微:「我不求名分地位,也不願逼得大哥兩難,隻求能給孩子一個安穩落腳之處,我和孩子便能安心度日。」
李小草輕輕搖頭,現在說的輕鬆,不求名分,可真的進了門,哪有不爭風吃醋的。
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家宅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