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至夏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陳經理，你的忙就是在辦公室裡喝茶、抽煙，看報紙？我這審批單上的數量到底填了多少，你知道嗎？」

　　「你連看都沒看，就怎麼知道我要的多？」

　　「組織讓你在這個位置上是相信你，而你卻敷衍了事，你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嗎？」

　　扣帽子她還挺擅長的，畢竟很多人用這種方法跟她講道，陳鐵義這樣不知拿了多少好處，為難了多少人。

　　陳鐵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水濺出來幾滴:「年輕人脾氣不要太沖，對你沒好處。」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怕你了，少拿那些什麼組織紀律壓我。」

　　「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裡，想讓我批條子，沒門，你不是能耐，我就等著你們工廠關門。」

　　溫至夏微笑，自尋死路，那她就成全。

　　「陳經理，剛才我說話是沖了一點，我是真心實意為了廠子，手續都正規，你不能因為對我有個人意見，不批這審批單。」

　　「你要不想見我，我可以讓其他人來提交申請。」

　　陳鐵義想著在自己的地盤，屋裡又沒有其他，膽子大了不少。

　　「我還就把話撂在這裡，隻要是你們廠來提審批，誰來了都不好用，上邊領導都提前交代過了，就是不批你們廠子的。」

　　「你能拿我怎樣？有本事去告呀。」

　　溫至夏裝作很氣惱的樣子：「陳經理，話可不能亂說，上面領導可是支持我們的工作，你對我有意見，怎麼能給領導潑髒水。」

　　「做事要講政治，講大局，陳經理，我們都簽了合同，你這不是讓我們為難。」

　　陳鐵義看著一臉急切的溫至夏，心底升起優越感。

　　「為難？」陳鐵義聽到這話還呵呵笑了兩聲，「是又怎樣？我還就把話撂在這裡，我就是故意不給你批，故意卡的。」

　　「沒了豬肉你們生產什麼罐頭？訂單交不上，那是你們廠的事，也查不到我頭上。」

　　陳鐵義這邊的賬面，他做得很好看，根本查不出來什麼。

　　說完重新拿起報紙，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把腳翹到了桌沿上，鞋底朝溫至夏的方向。

　　溫至夏感覺差不多了：「陳經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讓我死個明白。」

　　「那你告訴了，誰給你下了命令？」

　　屋內靜了足足有一分鐘，陳鐵義從報紙上方瞥了她一眼，緩緩放下腿。

　　「你當我傻，我告訴你，你去鬧，你那點小聰明，在我面前還是太嫩。」

　　溫至夏早就猜到陳鐵義的反應，應對自如。

　　「陳經理不說，該不會是被我猜中，你就是故意給其他領導潑髒水，造謠其他領導。」

　　「該不會來提交審批單的人，都聽過類似的話，那你潑了多少髒水？」

　　陳鐵義一拍桌子：「胡說八道。」

　　「你們廠審批的事情，姜主任跟王~局長，還有罐頭廠的廠長，他們特意打過招呼的。」

　　「我告訴你了，有本事你去找。」

　　陳鐵義是真沒把溫至夏放在眼裡，一個沒權沒勢的女人，被推上廠長的位置，也不過是秦家的權宜之計。

　　最近秦雲崢四處走動，都知曉秦雲崢不會在部隊幹多長時間，他懷疑秦雲崢以後會任命為工廠廠長。

　　眼下讓溫至夏當廠長也都是臨時應付，別人當廠長不好找錯處，溫至夏這種人最好拿捏。

　　秦家真的重視，也不會到現在都沒來找他。

　　溫至夏笑，但最後還是說：「陳經理，這是手續合規合法，您就批了吧，我當沒聽到你方才說的話。」

　　「哼！」，陳鐵義聽到這種話更認定溫至夏沒什麼本事，「剛才你不是問？我說了，你怎麼沒有膽子去找了？」

　　見她不動，又放下報紙：「怎麼還不走？」

　　溫至夏把申請單跟錄筆收回，緩緩站起身，「陳經理，你忙。」

　　出了門，臉上露出嘲諷，忙是吧，忙點好，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丁翊在樓梯口守著，剛才接待的工作人員死死瞪著丁翊。

　　「走。」，溫至夏經過丁翊身旁小聲說了一句。

　　兩人走出去，上了車丁翊才問：「溫廠長怎樣？」

　　「沒批下來，這幾天有空查查陳鐵義，這人平時作風如何？」

　　丁翊眉頭皺了一下，溫廠長這是要威脅？

　　明知不正確，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或許溫廠長隻是想多了解一下，丁翊自己安慰自己。

　　溫至夏也沒解釋：「走，去商業部那邊，見見王大發。」

　　方才陳鐵義說了一個王局長，是不是這王大發那就不好說，先去探探路。

　　丁翊不太懂：「溫廠長，去商業部那邊幹什麼？」

　　溫至夏為了以後少跑腿，就稍微科普了一下，丁翊聽完心裡翻江倒海。

　　他這偵察兵白乾了，這些事情竟沒打聽清楚，也怪他一時心急，當初打探的是另一家罐頭廠。

　　當初看他那人挺熱情，就沒有防備心，現在想想，同是競爭對手，他怎麼會說真話？

　　「溫廠長，這是我的失誤。」

　　「跟你沒關係，我也是剛剛知道的，咱們都是第一次開工廠，很多事情全都靠摸索。」

　　溫至夏簡單轉述一下陳鐵義的話，丁翊聽完覺得震驚又理所當然。

　　「那溫廠長，咱們現在去商業部這邊是不是依舊會被為難？」

　　「不好說，有這可能，我在收集證據，我先去探探路，剩下的還得交給你。」

　　丁翊鬆了一口氣，原來溫廠長是在收集證據，不是威脅人，他就說溫廠長有時看起來出格，但從未做過觸及紅線的事情。

　　「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

　　丁翊連忙問：「不用我跟著。」

　　「不用，我有證件，這可是政府部門不會這麼愚蠢。」

　　丁翊點頭，坐在車裡觀察外面的情況。

　　溫至夏進去找了一個靠譜的，詢問了一下具體辦公室跟職位，這裡他們都管王大發叫王部長。

　　但陳鐵義當時說到王局長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先進去看看，溫至夏把錄音筆調好。

　　擋路的人也該清理一下了，以為她是忍者神龜。

　　溫至夏在門上輕叩了一下，沒聽到有人應門，但門拉開了。

　　一個年輕的男同志說：「同志你稍等，王部長正在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