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至夏沒急著催，她聽著秦雲崢說話，表情沒什麼變化，手指搭在杯壁上慢慢轉著，極有耐心。

　　秦雲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時候姜月華在文工團，排節目免不了要跟男同志接觸。姓周的就拿這個做文章，到處說她不安分，說她在文工團有好幾個相好。」

　　「文工團那種地方你也知道，女同志最怕沾上這種名聲，當時姜月華名聲毀了，演出的機會也被剝奪。」

　　「恰好那時候婚事剛黃，就有人信以為真，謠言傳的挺難聽的。」

　　「後來團裡出面澄清，可流言這種東西，澄清了也沒人真當回事。」

　　「最絕的是周家人的操作，原本是他們借著姜家的勢有了一切，他們趁著謠言四起的時候到處散播，說是姜家早就知曉情況，逼迫他們，他們卻成了受害的一方。」

　　「有些人就信以為真，就說姜家放著那麼高的門第，非要找個無權無勢的周家人，原來早就知曉女兒不檢點。」

　　溫至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如果秦雲崢說的是真的，周家造謠污衊挺有一手，會把握時機。

　　秦雲崢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你應該能想到，一個本來高高興興等著嫁人的姑娘，被人退了婚，還要被人四處潑髒水。」

　　「那種環境下，就算事情澄清了，異樣的目光和背後的竊竊私語也不會立刻消失」

　　溫至夏嗯了一聲，秦雲崢聲音也低了下來：「那會姜參謀長的病情加重了些，上級把他調到蘭州軍區休養任職，氣候乾燥些，對肺上的毛病有好處。」

　　「姜月華在京市待不下去，就跟她父親一塊走了，這一去就是七年。」

　　溫至夏理清了大概，有些事還得親自見到人才能知曉。

　　「為什麼盯上了我哥。」

　　秦雲崢猶豫一下：「我聽老爺子說姜老這次恐怕撐不了多久，大概是想落葉歸根，估計是想著給女兒找個歸宿。」

　　「之前出過那種事，適齡的也不多，你哥恰好出現在他們面前，也或許向你所說，你哥那張臉挺糊弄人的。」

　　溫至夏白了一眼秦雲崢：「這會就不用拍馬屁了，說有用的。」

　　秦雲崢笑了一下，「其實挑上你哥可能也不是意外，根據我打探，那姓周的跟你哥是兩個類型，聽說是那種人高馬大，很壯實的類型。」

　　「還有一點，我覺得是看中你哥的醫術，姜月華如今轉行做了編劇，聽說很忙。」

　　「姜老的兒子也不在這邊，平日沒人照顧姜老，警衛員總歸不如自家人。」

　　溫至夏插了一句：「現在姜月華在哪？」

　　「回蘭州軍區了，好像還有一些手續沒辦完，至於以後安排我不太清楚。」

　　秦雲崢說完這話，停頓了幾秒，看著溫至夏的反應。

　　溫至夏放下手中的杯子：「姜家那邊什麼意思？能打探到嗎？姜月華對我哥什麼態度？」

　　「還有，姜家是否也找了其他相親對象，他們知道我哥的原本身份嗎？」

　　秦雲崢攤了攤手：「這個我真不清楚，上次去看姜老，他也沒明著說，不過當時你哥去檢查，姜月華追著你哥出去說了幾句話，是問病情，還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姜家真要查你哥，調你哥的檔案應該不是難事。」

　　「你想做什麼？」

　　秦雲崢不相信溫至夏隻是問問，溫至夏目光落到秦雲崢臉上：「不想做什麼，提前預防一下，跟我說說姜家的情況。」

　　溫至夏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就像秦雲崢說的，他們想查她哥易如反掌。

　　如果真是普通處對象，你情我願就罷了，要是用權力壓迫，那就是另一碼事。

　　秦雲崢又說了一下姜家的具體情況，溫至夏把信息她記下來。

　　「當年那姓周的呢？還在這邊嗎？」

　　秦雲崢嗯了一聲：「應該還在這裡，但現在具體幹什麼我不知道，姜月華離開之後，聽說那姓周的沒幹多長時間就走了。」

　　「我聽說是犯了錯誤，也有人說是被報復了，說法很多，已經過去這幾年，找人有點麻煩。」

　　「你還防著他們？」

　　溫至夏笑一下，說的隨意：「預防一下，萬一他過得不好，得知姜月華回來，後悔了再來糾纏，怎麼辦？」

　　「姜月華跟我哥沒關係就罷了，要跟我哥真處對象，我也有數不是？沒聽說過小人難纏。」

　　溫至夏隻想知曉，那姓周的當年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如果真被報復，通過手段就能推測姜家的為人。

　　人品這東西可不是嘴上說說，也不是表面看到，那些藏起來的才是最真實的。

　　秦雲崢覺得好笑：「這還八字沒一撇，你倒是挺上心。」

　　「你懂什麼？就我哥那性子，我要不幫忙把把關，他這輩子跟醫書過一輩子。」

　　聞言，秦雲崢失笑，「行，回去我幫你留意一下，但事情過去太久，可能沒那麼快找到人。」

　　溫至夏表現的很淡定：「不著急，兩人還沒挑明關係，就當打發時間聽個故事。」

　　溫至夏又問了一下他們的安排，陸沉洲最近是否有什麼危險的任務，得知都是正常的訓練跟普通任務，溫至夏放心不少。

　　秦雲崢看了一眼天色：「我先回去。」

　　「別著急走，今早廚房多買了兩隻鴨子，你去看看，做好了沒有，給兩位老爺子送過去。」

　　昨天陸沉洲告訴她今天秦雲崢可能來，她提前讓杜叔備上，倘若他哥這事是真的，以後少不了麻煩兩位老爺子。

　　秦雲崢能跟著探病，秦老頭在裡面扮演的角色就不單純。

　　「那我去看看。」，秦雲崢走到門口突然想到，「家裡的藥酒不多了，改天我買點酒給你送過來。」

　　「行，我暫時少做一點，回頭我找點藥效好的藥材重新配一些。」

　　秦雲崢拎著兩隻新鮮出爐的烤鴨離開，溫至夏目光落在外面的院子裡，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唯獨她哥這件事是意料之外，她需要再觀望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