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勇康眼中熱絡的光散了一點，開口時還是帶著笑意：「不知溫老闆這劇本哪裡來？」

　　上回綺薇那條廣告，那造型一出來，是吸引了不少人，也帶來了一些合作，但劇本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寫的，真以為隨便寫點東西就能掙錢。

　　他說得誠懇，但溫至夏聽得出那熱絡底下的試探，黃勇康在影視圈混了十幾年，人精似的人物，嘴上說得好聽，真到掏錢的時候都要反覆掂量。

　　溫至夏也不急，從隨身的包裡抽出幾張紙，薄薄的，也就七八頁，邊角釘著兩顆訂書釘，封面乾乾淨淨沒有標題。

　　「黃老闆，我吹得太好，不如您先看看，看我之後再說你有沒有興趣。」

　　黃勇康的目光落在那沓紙上，接過去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看了溫至夏一眼，臉上的笑意沒減，但眼底那種果然來了的意味一閃而過。

　　綺薇那條廣告火了，估計溫至夏可能知情，想藉機撈點好處的。

　　這段時間他見得多了，手裡隨便拿個本子就說要合作，內容粗製濫造，拍出來連本錢的一半都撈不回來。

　　他接過劇本，隨手翻了翻封面，態度客氣但不算鄭重：「溫老闆有心了，我先看看」

　　溫至夏端茶喝了一口，不催不問，目光落在他翻頁的手指上，黃勇康翻開第一頁的時候還在喝茶，目光掃著上面的文字，像是例行公事地走個過場。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杯沿停在唇邊沒送進去，他又往後翻了兩頁，把茶杯放下了。

　　兩隻手捧著那沓紙，眉頭微微攏起來，目光在紙面上來回遊走。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黃勇康看得很慢，從第三頁往後，幾乎每頁都要停一停，有時候一句話反覆看兩遍才往下翻。

　　坐在一旁的男人，眼神也盯著看，想接著往下看，發現已經是最後一頁。

　　黃勇康擡起頭看向溫至夏，那表情跟方才完全不一樣了：「溫老闆，這劇本後面的內容呢？是哪位師傅寫的？」

　　溫至夏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黃老闆覺得怎麼樣？」

　　黃勇康又把目光落回紙面上，這回翻得更仔細了，又看了一遍，合上劇本的時候，手指還按在封面上不肯鬆開。

　　在擡頭看溫至夏，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也真了幾分：「溫老闆，這個本子你打算怎麼合作？」

　　溫至夏把茶杯擱下，靠著沙發靠背，聲音不高不低：「劇本我寫的，我齣劇本，出前期策劃，演員造型和美術方案。」

　　「黃老闆出拍攝團隊、後期、發行渠道，盈利五五開，成本對半攤。」

　　黃勇康沒有立刻應，手指在劇本封面上輕輕敲著，在腦子裡飛快地推算，過了好一會，他重新看向溫至夏，笑了笑。

　　「溫老闆，這個本子我接了，不過五五開我得想想，你齣劇本和策劃不假，可拍攝和發行都是我這邊砸真金白銀的。」

　　黃勇康就算再給林友華面子，他也要先看最後的結果。

　　溫至夏看著他，笑容沒變：「黃老闆，我聽說綺薇因為那條廣告多接了一部電影，是主動送上門的。」

　　這消息還是剛才花錢買到的，溫至夏不能白花錢，該用就得用，市場承認了她的才華。

　　「這部戲能讓綺薇更上一層樓，就算不用綺薇，你公司任何一個人也能通過這部戲上一個台階，這賬算下來，你出的錢沒有你想的那麼多。」

　　「黃老闆我手裡不止一個劇本，你不要，我去找別人，我趕時間，最多給你一天的考慮時間，今天也是剛好碰巧這裡見到你，換成其他人，我一樣跟他們談。」

　　黃勇康又低頭翻了翻後面的幾頁，沉默了幾秒，然後笑出聲來：「溫老闆，你這是把賬都算到我鼻子底下了。」

　　「我想先看看完整劇本，」，黃勇康拿著合上的幾頁紙拍了拍。

　　溫至夏從包裡抽出剩下的部分：「黃老闆慢慢看。」

　　溫至夏敢拿出來是看透黃勇康這人，他人審時奪度，不會幹出剽竊劇本的事情，怕的不是她，是她身後的人。

　　狐假虎威用起來不丟人，賺錢就行。

　　這次時間有點久，黃勇康不僅自己看，還跟帶來的男人小聲討論。

　　溫至夏耐心的等，一直等到看完，黃勇康把劇本放在手裡：「行，五五開就五五開，明天我讓人擬合同，你過目，要是沒什麼問題，咱們五日後就開機。」

　　溫至夏站起身來，朝黃勇康伸出手，黃勇康也站起來，兩隻手在茶幾上方握了握，「黃老闆，合作愉快，明天下午我去你公司，把合同的事敲定。」

　　「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王老闆接下來的安排。」

　　黃勇康手裡還攥著那沓劇本，嘴上還客套著：「溫老闆不在坐會。」

　　溫至夏笑了一下：「黃老闆還是留著時間看劇本吧，明天下午我準時到，到時候咱們再細聊。」

　　溫至夏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黃老闆，這劇本結尾我改了三個版本，您要是不滿意這個版本，還有另外兩個版本選擇。」

　　黃勇康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笑比方才深了幾分，也實了幾分：「這個版本就很好。」

　　溫至夏很滿意這個效率：「五天後，我會準時到場。」

　　黃勇康讓吳釗送溫至夏下樓，吳釗走在她前面半步，側著身引路，嘴上也沒閑著：「溫老闆，黃老闆好久沒對個本子這麼上心了，您這本子，他怕是今晚又要熬夜了。」

　　溫至夏笑了笑，她心裡清楚，黃勇康熬夜看的不是劇本本身，是那字裡行間的市場嗅覺和這筆買賣可能帶來的回報。

　　「好的劇本都要細細琢磨，就送到這裡吧。」

　　吳釗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溫老闆，明下午用不用我派車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過去。」，溫至夏又不是第一次去。

　　溫至夏打開車門坐了一會，陳終跟林新從裡面出來，林新開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溫老闆談成了？」

　　「算是成了，明天下午去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