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盯著小弟，沉聲追問：「六子現在在哪兒？」

　　小弟縮了縮脖子，慌忙回答：「出城的時候遇到看守六子的兄弟了，他們說……也在找六子，人早就不見了。」

　　這句話像印證了阿松的猜想，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暗罵一聲：「狗東西！白眼狼！下次再讓我遇到，必弄死你！」

　　之前還隻是懷疑，現在六子憑空消失，足以說明他就是洩露消息的內鬼。

　　小弟見阿松臉色陰沉，怯生生地追問：「松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縣城到處都在抓我們……」

　　阿松心裡本就窩著火，聽小弟這麼問，差點當場暴打他出氣，但轉念一想，現在不是情緒失控的時候，得先想出破局的辦法，隻能強行壓下怒火，冷聲道：「慌什麼！先聽我安排！」

　　他看向小弟，語氣緩和了些：「這次的事沒牽扯到你們，你們先回家待著，等風頭過了我再聯繫你們。要是被執法員調查，就咬死不知情，實在躲不過，就把責任往六子身上推，說是他偷偷洩露了消息。」

　　小弟心裡嘀咕「在家待著也不安全」，但不敢反駁阿松，隻能點頭應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糊弄過去。

　　等小弟走後，阿松獨自站在原地，眼神閃爍。

　　他原本想離開清善縣，去大西北找徐家寶藏，好歹能給七哥一個交代。

　　可轉念一想，七哥對他從來隻有利用，就算找到了寶藏，自己也落不下多少好處。

　　「何必還當他的狗腿子？」阿松眸中閃過貪婪，「不如找到丟失的寶物，帶著東西逃去港城，自己當老大，豈不是更自在？」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野心在他心裡快速膨脹。

　　打定主意，阿松立刻聯繫心腹，把「尋找丟失寶物」的任務交給他們，自己則帶著曉冬等幾個親信，準備翻山越嶺離開。

　　他不敢走公路，更不敢坐火車汽車，隻能選最偏僻的山道——隻有這樣，才能避開戒嚴的執法員，等離開清善縣地界，再換個身份生活。

　　與此同時，王鄉大隊的知青院裡，許伶正坐在院子裡看書，遠遠就看到蘇亮和秦菲一前一後回來。

　　兩人臉色難看，秦菲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蘇亮則滿臉鬱結，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許伶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裡瞭然：這兩人去公社搞事，肯定沒順利，說不定還被罵了一頓。

　　果不其然，晚飯時就聽到蘇亮在房間裡打電話，語氣帶著懇求。

　　可電話那頭的蘇母態度強硬，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回城的事隨時能給你辦，但想借蘇家的勢力在紅旗公社搞特殊，不可能！蘇家不會幫你這個忙！」

　　蘇母頓了頓，繼續說：「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放棄秦菲，立刻回京；要麼就陪著秦菲在鄉下吃苦，以後回城，憑你自己的本事！還有，家裡決定斷了你的零花錢，也不會再給你寄錢寄物——這是全家人的決定，就是要懲罰你不聽話！」

　　接著，電話裡傳來蘇母的抱怨：「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省心？當初為了你下鄉的地方，我特意給你安排了工人名額，結果你倒好，非要跟秦菲一起去王鄉大隊，把名額都作沒了！秦菲是什麼人？間諜的女兒！娶了她，你以後還想不想從政了？咱們蘇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你偏要選她！」

　　蘇亮握著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不僅沒理解蘇家的苦心，反而恨上了蘇母和蘇家，心裡憋著一股傲氣：「憑什麼要我放棄秦菲？我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到時候讓你們看看，我不靠蘇家也能厲害！」

　　掛了電話，秦菲立刻湊過來，眼眶紅紅的，溫柔地說：「亮哥哥，要不你還是回京都吧，我一個人在這兒能生活，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

　　她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是在激發蘇亮的保護欲。

　　蘇亮果然被觸動了，看著秦菲委屈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當間諜的女兒，憑什麼要你承受這些？你放心，我一定會護著你，咱們一起在這兒好好過！」

　　兩人正沉浸在「患難與共」的情緒裡，知青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罵聲。

　　「哪個狐狸精不學好，勾搭著男人幹缺德事！什麼都不懂還想搶別人的飯碗當衛生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許伶和其他知青趕緊出門查看，隻見老王媳婦苗靈芝叉著腰站在對面，雖然沒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在罵秦菲。

　　蘇亮氣得當場跳腳，衝出去跟苗靈芝吵架，可他一個京都大少，哪裡懂潑婦罵街的套路，沒幾句話就被苗靈芝罵得狗血淋頭，連還嘴的餘地都沒有。

　　秦菲見狀，也想上前「表現賢惠」，跟苗靈芝理論，結果剛靠近，就被苗靈芝扯住頭髮，「啪」的一聲，臉瞬間被打腫，頭皮都被扯掉了幾塊。

　　這是秦菲下鄉後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氣得眼睛都紅了，心裡暗自發狠，一定要記恨上苗靈芝。

　　就在這時，從公社回來的王滿福正好路過，看到這混亂的一幕，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沒給蘇亮和秦菲好臉色，指著兩人的鼻子罵：「要麼就老實幹活，完成大隊的任務；要麼就退回知青點，重新分配——到時候去哪，可就看運氣了！」

　　蘇亮心裡一慌，他知道現在蘇家不幹涉，要是真被退回知青點，肯定分不到好大隊，隻能低頭認錯：「大隊長，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認真工作，再也不搞事了。」

　　王滿福這才轉身看向苗靈芝，私下警告：「行了，別鬧了！蘇亮他們好歹有後台，別做得太過分，免得給自己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