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雞吃沙子長大？你當我們是傻子！」許老太氣得拐杖戳地，「分明是你嫌做飯累，故意使壞！喪門星，我看你是活膩了！」

　　許父臉色鐵青，指著許伶罵：「不知好歹」。

　　許瑗也跟著幫腔，說她心術不正。

　　許伶眼圈泛紅，故作怯生生地攥著衣角：「我沒有……要是不信，我把剩下的雞蛋吃了，證明我沒撒謊。」

　　這話剛出口，許昆眼疾手快，一把將盤子裡的雞蛋全扒進自己碗裡，挑眉挑釁：「想獨吞？門都沒有！你以為誰會信你的鬼話？」

　　可他得意的笑容還沒掛穩，就「嗷」地一聲捂嘴，黃沙混著雞蛋渣從指縫漏出來。

　　他慌忙端起水杯猛灌，漱了好幾口才緩過來，疼得直咧嘴。

　　許伶垂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隻是開始，這輩子，她絕不會再讓這家人安穩吃一口她做的飯。

　　見雞蛋沒法吃了，許老太心疼得直拍大腿，轉頭瞪向許伶：「小賤人，浪費糧食！老婆子我今天就餓你幾天，再讓你男人好好揍你一頓，看你還敢不敢作妖！」

　　她說著沖許母使眼色，許母立刻端起許伶那碗稀粥，徑直倒進許昆碗裡，還不忘剜許伶一眼：「餓死也活該！」

　　許老太為了示威，舀起一大勺濃稠的米粥塞進嘴裡，剛嚼兩下，突然「咔嚓」一聲，她捂著嘴慘叫，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眾人湊上前，隻見她吐出的米粥裡，赫然躺著一顆小石子，旁邊還滾著半顆大黃牙。

　　「許伶！你這個殺千刀的！竟然往粥裡摻石子！」許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拐杖直往許伶腳邊戳。

　　許伶嚇得往後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奶奶，我真沒有……我也要吃粥的，怎麼會故意放石子？會不會是買大米的時候，糧站的人摻了沙子呀？」

　　這話讓許老太愣了愣——上次買米時，糧站的人確實含糊其辭。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是許伶在狡辯，依舊破口大罵：「別跟我裝糊塗！肯定是你搞的鬼！」

　　混亂中，許家人又試著夾青菜、啃饅頭，可每一口都硌得牙酸，不是嚼到沙子，就是咬到小石子。

　　許父摔了碗，許母罵罵咧咧，許昆更是氣得要衝上去打許伶，飯桌上雞飛狗跳，動靜大得引來了隔壁鄰居。

　　「這是咋了？吵這麼厲害？」鄰居們扒著門框往裡看，隻見許家一片狼藉，許伶低著頭站在門口，時不時小聲辯解兩句，模樣委屈又可憐。

　　有人小聲議論：「這許丫頭在家一直受氣，今天咋敢跟家裡鬧了？」

　　也有人搖頭：「就算受氣也不能往飯裡摻東西啊，不過她那性子，看著也不像有這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卻沒人真的上前幫忙。

　　畢竟是許家的家事，而且以前勸過幾次，許伶都「扶不起」，久而久之，鄰裡也懶得管了。

　　有鄰居實在好奇，走進來翻看桌上的飯菜，可扒拉了半天，別說沙子石子，連一點雜質都沒找到。

　　「老許家的，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飯菜裡挺乾淨的啊。」

　　黃老太看不過去，拉著許老太勸道，「伶丫頭也不容易，你別總這麼糟踐她，真出了事，街坊鄰居看了也不好。」

　　「你少管閑事！」許老太正憋著火，沖著黃老太就罵，「我家的事，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說不定就是你跟這小賤人串通好的！」

　　黃老太被罵得臉色難看，指著飯菜反駁：「我串通啥？你自己看，粥裡青菜裡都沒東西，不是你故意找茬是什麼？」

　　許老太被懟得說不出話，場面頓時僵住。

　　這時，好佔便宜的胡二嫂湊了上來，先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亮：「哎，這青菜挺好吃啊，沒嘗出沙子啊！」

　　說著又接連夾了好幾口，轉眼就把盤子裡的青菜吃得隻剩兩根。

　　她抹了抹嘴，看向許老太：「嬸子，你們說粥裡有石子？要不我替你嘗嘗，看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