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神兵天降2
劉德歲是春城有名的老混子。
消息靈通得很,一聽說大量軍人進入春城,立刻明白事情大條了。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幹過的那些壞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夠蹲大牢的。
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路。
可他很快陷入糾結。
跑路的話,家裡的老娘如今離不開人,根本沒人照料。
不跑路的話,自己被抓後,老娘照樣沒人管,還會淪為犯人家屬,在街坊鄰裡面前擡不起頭。
他蹲在地上盤算了半天。
覺得隻要自己一天不歸案,就不會被宣判,最多被定為逃犯。
老娘至少不會立刻背上「犯人家屬」的名頭。
最終咬了咬牙,決定逃跑——他家屋後就是公路,跑路很方便。
劉德歲不敢耽擱。
趕緊翻出藏在床底、牆縫裡的全部積蓄,一股腦往布包裡塞,想儘可能多帶些錢。
還沒收拾完行李,他就聽到院中傳來輕微的東西落地聲。
緊接著,是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劉德歲瞬間渾身一僵,明白「大事不妙,是來抓自己的」。
他顧不得繼續收拾,抓起裝錢的布包就往外沖。
剛衝出房門,迎面就挨了一記結實的窩心腳。
身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當場大口噴血。
這一腳,徹底打碎了劉德歲的僥倖。
他捂著胸口,疼得蜷縮在地上,瞬間清醒——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本想伸手摸向腰間的武器反抗,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衝上來的抓捕人員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劉德歲被抓捕人員反剪著胳膊,押出家門。
他的家和隔壁的空院,立刻被士兵重點看守起來。
許伶提供的資料裡,早已明確標註。
劉德歲家隔壁的空院,是他藏匿多年搶劫所得寶貝的地方。
這些非法所得的寶貝,必須全部收歸國庫,絕不能讓其他人趁機轉移。
被押上軍車前,劉德歲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自家的老房。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無聲地向屋裡的老娘告別。
他一聲長嘆,聲音沙啞:「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一件好事,也不奢求有人能善待老娘……」
話沒說完,就被推著上了車,滿心都是對老娘後續境遇的擔憂。
另一邊,棉紡廠廠長王治。
是在情人的床上被抓的。
被驚醒時,他表情懵圈,完全沒反應過來,一邊拚命掙紮,一邊大聲質問:「你們是誰?為什麼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掙紮,隻換來了兩名兵哥哥的兩記拳頭。
一名兵哥哥冷笑一聲,沉聲回應:「你是王治,棉紡廠的廠長。」
王治瞬間愣住,確認對方沒抓錯人。
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立刻明白大事不妙——肯定是自己之前被偷走的賬本,被交上去了。
對方是來抓他回去審判的。
他趕緊搬出自己的靠山,大聲施壓:「我是黃進田的老表!你們不能抓我!」
「你們要是敢抓我,黃進田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兵哥哥臉上沒任何錶情,淡定回應:「黃進田也被抓了。」
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用繩子將王治綁得嚴嚴實實。
王治的情人,也沒被放過。
被士兵叫醒後,和王治一起被押上了車。
很快,棉紡廠的其他涉案幹部、王治的其他情人。
還有從廠長到工人、從門衛到後勤的所有涉案人員。
隻要是幹過壞事、在抓捕名單上的,一個都沒跑掉,全被抓捕歸案。
這些人被陸續押上車。
把一輛軍用卡車的後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王治聽到「黃進田也被抓了」的消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瞬間明白自己徹底完蛋了,世上再也沒人能救他了。
雙腿一軟,癱倒在車廂裡,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同車的其他涉案人員,也意識到自己沒救了。
有不少平時佔了便宜還賣乖的人,此刻紛紛把罪責全推給王治。
「都是王治逼我們乾的!」
「要不是他帶頭,我們根本不敢幹這些事!」
「王治這個壞種,害慘我們了!」
王治氣得渾身發抖,拒不承認全是自己的錯,覺得自己也很無辜,憤怒地回罵回去。
車廂裡瞬間亂成一團,罵聲此起彼伏。
直到兵哥哥黑著臉呵斥制止,這些人才徹底老實下來,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機械廠的抓捕現場,同樣十分熱鬧。
廠長周光輝,是黃家的姑爺。
仗著黃家的勢力,在廠裡作惡多端——不僅敢倒賣機械廠的技術和設備,貪污受賄更是家常便飯。
周光輝有個「優點」:沒包養情人。
倒不是他多專一,而是不敢。
在黃家如日中天的時候,他清楚得很,一旦對不起黃家的姑娘,自己絕對會被打死。
尤其是黃遊,隻要姑姑受一點委屈,就會拎著刀上門找他「聊天」,他可不敢冒這個險。
周光輝是在家裡被抓的。
連同他的妻子和兒女,一家人被整整齊齊地控制住,戴上了黑頭套。
被押到機械廠門口時,周光輝看到廠裡的涉案人員,正被一個個押出來。
從高管到普通職員,隻要沾了邊的,一個都沒跑掉。
他瞬間明白,自己做過的那些壞事,全被翻出來了。
徹底陷入絕望,閉上眼睛,悔恨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可他的妻兒,還沒看清形勢。
被押著的時候,依舊囂張地怒罵抓捕人員:「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敢抓我們,等著後悔!」
「我爸是周光輝,是黃家的姑爺!你們趕緊放了我們!」
周光輝聽著妻兒的狠話,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衝上去捂住他們的嘴,甚至生出了「捂死他們」的念頭。
生怕他們的言行,再給自己惹來更大的麻煩。
這幾處的抓捕,隻是開始。
類似的場景,在春城各處持續上演。
所有抓捕現場中,春城大院的動靜最大。
不斷傳來密集的槍聲,能清晰地聽出,此處的涉案人員,反抗得極為激烈。
槍聲響起時,王光響還在破院裡打轉。
琢磨著怎麼才能衝出去,加入抓捕隊伍。
還沒想出辦法,就聽到院中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一道狼狽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黃進海。
他也沒想到,自己特意選中的隱蔽破院,居然有人。
還是個陌生男人。
但轉念一想,能在深夜躲在這種破院裡的,大概率是和自己一樣,被軍隊追捕的「同道中人」。
黃進海警惕地打量著王光響,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也被他們追捕了?」
王光響一聽「追捕」二字,瞬間眼前一亮。
立刻明白,眼前這人是被追捕的逃犯。
內心狂喜——自己運氣也太好了吧?居然遇到了自投羅網的「大魚」!
立功的機會,這不就上門了?絕不能放走他!
王光響立刻收斂了神色,故意做出防備的姿態,往後退了半步,裝作警惕的樣子反問:「你是來抓我的?」
黃進海一聽這話,瞬間鬆了口氣。
更加確定王光響是「同道中人」,不是來抓自己的。
他無力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小聲自報家門:「我是黃進海。」
王光響雖然不清楚黃進海的具體身份。
但能在這種危急時刻,主動報出自己名字的,肯定是身份不一般的「大魚」。
黑暗中,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參與到了抓捕行動中,這功勞,簡直是對方主動送上門的。
既然對方都送上門了,王光響也不再客氣。
故作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拍了拍胸口回應:「原來是你啊,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