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們都是什麼人?
許伶聽到屠海的呼喊,快步走到角落,其實她早就用精神力掃過林河的狀況,確認他雖傷重卻暫無生命危險。
可屠海滿眼急切,抓著她的胳膊不停催促「快救他」,許伶便順勢安排:「我來救他,你去看看那些受害者,先穩住他們的情緒。」
說罷蹲下身,從隨身包裡掏出銀針,精準地紮在林河胸口和手腕的穴位上,先穩住他的氣息。
屠海雖放不下林河,卻也知道眼下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三十多個受害者等著安撫,說不定還有隱藏的人販子沒被揪出來。
看到許伶神情篤定,他壓下心頭的焦慮,轉身走向蜷縮在山洞深處的受害者群體。
人群裡,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女人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裳,懷裡的孩子小臉通紅,像是在發燒。
可她的眼神卻不老實,滴溜溜地在許伶和屠海之間轉來轉去,最後落在山洞口,嘴角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正是混在受害者中的孫小藝,心裡暗自盤算:「就兩個執法員,還有一個是嬌滴滴的女知青,真以為能鎮住場子?」
她後悔之前為了不暴露身份,把藏在身上的手槍丟在了草叢裡,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重新找到武器,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懷裡的孩子身上。
要是待會兒起衝突,這孩子倒是個不錯的「擋箭牌」。
屠海沒注意到孫小藝的異常,他的目光掃過受害者群體,心裡一陣發緊:總共三十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大的看著有三四十歲,最小的竟是個不足月的嬰兒,被一個老婆婆緊緊抱在懷裡。
幾個年紀稍大的姑娘縮在最裡面,衣服被扯得稀爛,胳膊和脖子上滿是青紫的痕迹,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屠海看得心疼,這些姑娘本該是最好的年紀,經此一遭,回到家鄉怕是要被閑言碎語逼瘋。
就在他準備開口安撫時,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突然「哇」地哭出聲,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山洞裡瞬間哭聲一片,「救救我」「我想回家」的呼喊此起彼伏。
屠海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些人販子再揍一頓。
最終還是強壓下怒氣,盡量放緩語氣:「大家別怕,我是執法員屠海,是來救你們的,保證把你們平安送回家。」
可他的安撫沒起多大作用,反而有幾個人哭得更兇了——他們怕的不是人販子,是「回家」本身。
正在給林河施針的許伶聽到動靜,擡頭瞥了一眼,淡淡開口:「你別光說送他們回家,這裡面不少人是被家人賣掉的,你把他們送回去,說不定還會被再賣一次。」
屠海心裡一沉,他其實早有預判——這麼多人失蹤,卻沒多少家庭報案,大概率是家人參與其中。
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和心裡猜測終究不一樣,那種無力感讓他胸口發悶。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走到人群前,換了種說法:「大家先冷靜下來,我們會先登記你們的信息,至於以後去哪,你們可以自己選,我們會幫你們想辦法。」
這話剛說完,就見抱著孩子的孫小藝突然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嘴裡大喊:「大夫!快救救這孩子!他高燒兩天了,再燒下去腦子要燒壞了!」
她跑得太急,腳下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身體往前一傾,懷裡的孩子脫手朝著許伶飛了過去。
與此同時,孫小藝在地上一滾,手迅速摸向旁邊一塊石頭——那裡藏著她剛才偷偷找到的一把匕首。
屠海瞬間反應過來,剛想拔槍,就見許伶動作更快:她左手穩穩接住孩子,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揚手一扔,精準地砸在孫小藝的昏睡穴上。
孫小藝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身手!」屠海走上前,由衷地佩服,「你這反應速度,比我們隊裡的老偵查員還快。」
許伶抱著孩子,鄙夷地瞥了眼地上的孫小藝:「裝得也太假了,別人都被綁著手腳,就她能自由活動,還抱著孩子到處跑,真當我們眼瞎?」
她顛了顛懷裡的孩子,「這女人有點小聰明,可惜沒用到正地方,純屬蠢貨。」
屠海笑著點頭,彎腰把孫小藝捆結實了丟到一邊,又幫許伶接過孩子:「你先救林河,這孩子我看著。」
許伶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確實燙得厲害,便從空間裡取出一片退燒藥,用靈泉水化開,小心翼翼地喂進孩子嘴裡。
等孩子的呼吸平穩些,她才重新回到林河身邊,繼續施針。
這時,人群裡一個長相斯文的男子舉了舉手,聲音有些沙啞:「同志,我能說句話嗎?」
屠海看向他:「你說,你是什麼人?怎麼被拐來的?」
「我叫林俊洋,是第九大隊的知青,昨天下午下工後,我想著進山撿點柴,結果剛進林子就被人從背後打暈了,醒來就在這山洞裡了。」男子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那裡還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許伶扭頭看了眼林俊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確認他沒說謊,便繼續專註地給林河處理傷口。屠海追問:「第九大隊離第十大隊遠嗎?」
「不算遠,就隔一座大山、兩座小山。」林俊洋回答。
許伶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一座大山加兩座小山,這叫不算遠?
看來人和人對「距離」的定義還真是不一樣。
屠海見林俊洋說話條理清晰,不像是在撒謊,便上前幫他解開綁在手上的繩子:「你是高中畢業?字寫得怎麼樣?」
林俊洋愣了愣,點頭:「高中畢業,字還能看。」
「那正好,」屠海從山洞角落翻出一個被搶來的帆布包,裡面剛好有紙筆,「我來提問,你負責記錄,把大家的名字、籍貫、被拐的經過都記下來。」
許伶看到那個帆布包,忍不住笑了:「屠隊,沒想到你連包都被人搶了,夠慘的。」
屠海老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別廢話,快救林河。」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三人分工明確:屠海負責提問和安撫,林俊洋負責記錄,許伶則在救完林河後,又給幾個受傷嚴重的受害者處理了傷口。
從大家的講述裡,許伶聽出了不少隱情。
有一半人是被家人以幾十塊錢的價格賣掉的,還有些是獨自外出時被打暈帶走的,那個不足月的嬰兒,竟是孫營大隊一戶人家丟掉的女嬰。
最讓她揪心的是幾個姑娘,她們本以為是家人給自己找了好親事,沒想到是被賣給人販子,這幾天在山洞裡受了不少折磨,說起家人時,眼裡滿是絕望。
好在大部分年紀大的受害者都能說清自己的來歷,還有人認識其他大隊的親戚,七嘴八舌地補充信息,倒是省了不少事。
等許伶給最後一個受害者包紮完傷口,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五點鐘了。
「時間不早了,」許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現在出發去縣城,還能趕上晚飯;再晚一會兒,估計隻能啃乾糧了。」
她早就盤算好了,現在離開,趕到縣城還能趕上飯點;要是晚了,估計連飯都吃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