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止妹站在一旁，心裡明鏡似的——中午開會本就是個兩難的事：講久了耽誤大家做飯吃飯，講短了又怕問題說不清楚，妥妥的「吃力不討好」。

　　可看著吳杞急得滿頭汗的樣子，她也沒法拆台，隻能硬著頭皮幫著維持秩序。

　　兩人費了好一會兒功夫，總算讓場面安靜下來。

　　吳杞趁機掃了一圈，發現不少知青沒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情況他事先壓根沒預料到，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許知青！你也過來開會啊！」吳杞扯著嗓子朝許伶的方向喊，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許伶正守著藥罐，聞言皺了皺眉：「我這葯值好幾塊錢呢，熬壞了誰賠？我走不開！」

　　心裡暗自吐槽吳杞沒眼色——早就說過守著藥罐，還反覆喊人。

　　黃自文一聽就不樂意了，瞪著吳杞：「剛才不就跟你說了許知青走不開嗎？怎麼還喊！」

　　錢莉也跟著幫腔：「你這是下誰的面子呢？早知道選你當隊長這麼不靠譜，當初我就不投你了！」

　　吳杞被「幾塊錢藥費」拿捏住了——他可賠不起，再看周圍知青的眼神，也知道眾怒難犯。

　　劉止妹趕緊打圓場：「許知青不用過來，回頭我把會議內容跟她說一聲就行！吳杞，你趕緊說事，別耽誤大家做飯！」

　　知青們又開始議論紛紛：

　　「就是，中午多忙啊，有事晚上說多好！」

　　「我鍋裡還燒著水呢，再耽誤就幹了！」

　　吳杞暗自後悔沒選晚上開會，隻能壓下心裡的鬱悶，清了清嗓子進入正題。

　　「今天喊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下照顧杜知青的事。」吳杞開口說道。

　　錢莉下意識接話：「杜永他……」

　　剛說兩個字就意識到不妥，趕緊改口：「杜永不是在醫院嗎？需要我們做什麼？」

　　吳杞嘆氣時，眼神不自覺瞟向許伶。

　　昨天杜永跟他說，許伶碰到他摔斷腿，卻騎車走了。

　　吳杞心裡暗自覺得許伶小家子氣，覺得知青之間就該相互幫助。

　　可許伶隔著老遠，也能聽清會議內容，得知是討論杜永，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早就知道杜永現在倒黴透頂，誰沾誰倒黴，而且杜永之前對她沒安好心，她才懶得湊這個熱鬧，這事跟她可沒關係。

　　「杜知青昨天走路摔斷了腿，住院後睡壞了三張病床，現在連兩隻胳膊也摔斷了。」吳杞詳細說著杜永的慘狀，「送去急救的時候，手術台都塌了，大冷天的隻能睡地上。公社醫院那邊說，希望他轉去縣醫院，因為醫院實在沒病床可壞了，剩下的手術台要是再出意外，以後有急症病人都沒法救了，院長都快求著我們轉院了。」

　　他頓了頓，想起昨天去醫院看到的場景，忍不住補充：「我昨天去看他，真是被嚇著了，從沒見過喝涼水都能嗆到咳肺的人！」

　　「怎麼還要轉院啊？他在公社醫院到底出了多少事？」錢莉想起之前許伶說「倒黴程度參考杜永」的話，心裡咯噔一下，追問起來。

　　劉止妹皺著眉：「轉去縣醫院開銷可不小，杜永有錢嗎？要是讓我們湊錢，他以後能還上嗎？他既沒靠山，也沒存款，年紀又大了……」

　　知青們也炸開了鍋：

　　「公社醫院怎麼會連病床都湊不出來？」

　　「病床不可能都有問題吧？」

　　「手術台怎麼會塌？杜永也沒那麼重啊！」

　　甚至有人小聲猜測：「他該不會是犯了什麼忌諱，被倒黴神附體了吧？」

　　吳杞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才接著說：「公社醫院是真怕了，擔心杜知青再出意外，強烈要求轉院。可杜知青沒錢，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能不能一起湊點錢……」

　　話一出口，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知青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願意先表態。

　　不同意吧，顯得自己薄情；

　　同意吧，又怕這錢打了水漂。

　　杜永這情況，能不能還上真是未知數。

　　錢莉聽得心驚肉跳，一想到杜永「四肢斷了三肢、喝水都能嗆到咳肺」的慘狀，就覺得頭皮發麻。

　　劉止妹見狀，趕緊打圓場：「這事也急不得，大家再想想，中午時間緊，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晚上咱們再接著議？」

　　其實她是怕再耽誤下去，大家下午上工都得餓著肚子，會議就此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