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偷雞
劉止妹、陳召娣、趙蘭、趙清四人圍坐在一起,敲定了搭夥後的做飯分工。
「我和召娣一組,負責一天的飯。」劉止妹開口,「剩下的一天,就交給趙蘭和趙清姐妹倆。」
趙蘭和趙清自進知青院起,就一直同進同出,像對連體嬰。
這樣的相處模式,能讓她們在陌生的環境裡,互相照應,保障彼此的安全。
劉止妹和陳召娣關係本就要好,也是受了這對姐妹的啟發,平時幾乎形影不離。
她們四人在這鄉下的陌生環境中,都是從對方身上汲取安全感,同時又為對方提供安全感。
算得上是互惠互利,共贏的相處方式。
另一邊,許伶還在陪著大奶奶聊天。
見大奶奶精神矍鑠,身體養得不錯,許伶心裡十分滿意。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小瓶頤養丹,遞給大奶奶:「奶奶,這是頤養丹,您三天吃一粒。先吃一個月觀察情況,後續要是恢復得好,或許還能延長服藥的間隔。」
大奶奶看著藥瓶,本想拒絕,覺得自己麻煩許伶太多了。
許伶卻堅持要她收下,認真地說:「奶奶,這江山能有今天,也有您的一份功勞。這麼好的日子,您不親眼看看,怎麼能甘心?」
她希望大奶奶能健健康康的,親眼見證這盛世景象。
從大奶奶家出來,許伶剛走沒幾步,就碰到了出門找雞的菊花嬸。
自從魏大花和王文離婚後,菊花嬸的日子明顯好過了不少。
氣色好了很多,臉上的愁容也淡了些。
但她心裡仍有煩心事——家裡的兩個兒子都還沒成家,她一直擔心王家會斷後。
這段時間,菊花嬸沒少託人給兒子相看對象。
王文受了情傷,一直不願相親,她便把重點放在了小兒子身上。
有了魏大花的前車之鑒,菊花嬸相看時格外謹慎。
不僅要託人打聽女方的家境和人品,還會親自上門核實。
可即便如此,小兒子的婚事,至今仍沒個著落。
「許知青,吃了嗎?」菊花嬸看到許伶,笑著打招呼。
「吃過了,嬸子你吃了嗎?」許伶笑著回應。
這是鄉下最常見的寒暄,並非真的要請對方吃飯。
「飯做好了還沒吃,出來找家裡的老母雞呢。」菊花嬸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擔憂。
她提起這隻老母雞,就心疼得不行:「這可是家裡的雞屁股銀行,一天一個蛋,少一隻都能心疼死我。」
許伶聽聞老母雞晚歸,還沒回家,下意識地屈指算了算。
指尖剛動了幾下,她的嘴角就抽了抽,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心裡暗忖:真是的,剛來了就不安分。
就在這時,王武從屋後轉了出來,對著菊花嬸說道:「娘,我找了一圈,沒找到咱家的雞。」
許伶擡手指向山腳的方向,提醒道:「你們往那邊瞅瞅吧,說不定在那兒。」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邊好像還有一股青煙升起來。」
菊花嬸有些疑惑:「不對啊,我家的雞,從來沒往山腳跑過。」
王武卻沖許伶笑了笑,覺得自己已經把周邊都找遍了,既然許伶這麼說,或許雞真的去了山腳。
而且山腳離得不遠,去看看也不費事。
他捨不得自家的老母雞丟失,當即就決定:「娘,咱們去那邊看看。」
菊花嬸想了想,也趕緊跟了上去。
許伶看著母子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嗤,暗自感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母子倆快步走到山腳,遠遠就看到一輛自行車支在路邊。
車把上掛著幾個大包,一看就是外來人的東西。
不遠處的空地上,蹲著一個年輕人,正是劉煜。
他面前的火堆上,正烤著一隻雞。
雞皮被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地冒著油花,濃郁的肉香順著風飄了過來。
菊花嬸和王武還沒走近,就被這股肉香勾住了腳步。
等走近了些,看清火堆旁的景象,兩人頓時驚得瞪大了雙眼。
菊花嬸的目光,從烤雞上移到旁邊的一堆雞毛上。
越看越覺得眼熟,心疼得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我的雞啊!這是我家一天下一個蛋的老母雞啊!」
這隻雞對她來說,堪比心頭肉,被人偷來烤了,簡直是挖她的心。
王武更是怒火中燒,哪裡還忍得住。
他大吼一聲,揮著拳頭就沖向劉煜:「你個偷雞賊!敢偷我家的雞!」
劉煜正盯著烤雞,咽著口水,滿心期待著美食。
冷不防被一拳砸在臉上,頓時懵了。
反應過來後,他也火了,起身就和王武扭打在了一起。
菊花嬸見狀,也顧不上哭了,一邊往村裡跑著喊人,一邊回頭撲上去幫忙。
二打一的情況下,劉煜很快就落了下風。
他被王武打得連連後退,心裡萌生了逃走的想法。
可王武和菊花嬸死死地纏著他,根本不給她脫身的機會。
村裡的村民,聽到菊花嬸的呼喊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趕了過來。
有人甚至端著飯碗,一邊往這邊跑,一邊回應:「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劉煜就被聞訊趕來的村民,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火堆上還在冒著熱氣的烤雞,旁邊散落的雞毛和雞內臟,都成了劉煜偷雞烤食的鐵證。
村民們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劉煜,眼神裡滿是嫌棄和鄙夷。
很難相信,這個長得周正、穿著打扮也不像差錢的小夥子,竟然是個偷雞的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個偷兒。」
「太噁心人了!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偷東西的命,跟有錢沒錢沒關係。」
王滿福在村民的議論聲中,匆匆趕了過來。
聽完菊花嬸和王武的哭訴,又看清被按在地上的偷雞賊是劉煜後,王滿福頓時無語了。
他實在沒想到,劉煜竟然這麼無腦。
明知道自己是家裡出事後,下鄉避難來的,不是來享受的。
結果剛來村裡第二天,就敢偷村民的雞。
王滿福暗自疑惑:劉煜穿著皮鞋,戴著手錶,看著就不像差錢的人。
就算是餓了,完全可以花錢買隻雞來吃,為何偏偏要偷?
他甚至忍不住懷疑: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種,骨子裡的劣根性,不是有錢就能改掉的。
村民們圍在一旁,紛紛出主意。
「大隊長,這人一看就不是咱們村的,直接把他送去執法局吧!」
「讓他去吃幾天牢飯,好好治治他這三隻手的毛病!」
「對,送去執法局,讓他知道偷東西的代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王滿福頭都大了。
他剛要開口說話,菊花嬸就哭著撲到了他面前。
「大隊長,你可得給我家做主啊!」菊花嬸哭得撕心裂肺,「我家的老母雞正下蛋呢,一天一個,可勤快了。你看看這情況,我的心都要碎了!」
一提起那隻老母雞,她就忍不住落淚,滿心都是心疼。
其他村民也跟著附和,一個個都替菊花嬸心疼,看向劉煜的眼神,越發不善,叫嚷著要送他去執法局的聲音也更大了。
被按在地上的劉煜,聽著村民們的叫嚷,嚇得渾身發抖。
這時候,他才徹底認清現實:這裡不是京都,他也不再是那個有特權的大院子弟。
父親剛出了事,家裡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
他要是再進了執法局,肯定沒什麼好下場。
而且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回京都。
要是被家裡的對手抓住這個機會,肯定會把他和劉家徹底整垮。
劉家如今能不能保住都還未知,他要是進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想到這些嚴重的後果,劉煜再也不敢硬氣。
他拚命地大喊:「別!別送我去執法局!我賠錢!我賠很多錢!」
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趕緊擠出一副討好的假笑,連連認錯。
卻還在狡辯:「我就是太餓了,才想著抓隻雞烤了吃。」
「我不是故意偷的,就是沒找到雞的主人,想著先吃了再說。」
他死活不願承認自己是「偷兒」,怕這個罪名成為自己人生的緻命污點,影響未來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