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114章 「蔣莉莉,被狼吃了。」

  許默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擡起手,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示意她,可以鬆手了。

  秦水煙也見好就收,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仰起臉,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

  許默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一言不發地蹲下身,拿起繩子,熟練地在她腰間纏繞了幾圈,打上了一個牢固的活結。

  確認綁緊之後,他才拉了拉繩子,沖著上面喊了一聲。

  「拉!」

  很快,一股巨大的拉力從上方傳來。

  秦水煙的身體被緩緩地吊離了平台。

  等秦水煙的雙腳穩穩地落在了懸崖頂上,許默才單手握住尼龍繩,手臂肌肉賁張,隻在崖壁上借了兩次力,便如猿猴般,輕鬆地翻了上來。

  「煙煙!」

  顧清辭第一時間沖了過來,拉著秦水煙,緊張地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當確認她身上真的連塊皮都沒擦破時,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

  「太好了,你真的沒事!謝天謝地!菩薩保佑!」

  秦水煙任由她檢查,臉上的笑意不減。

  她轉過頭,目光在許默那群兄弟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沉默地站在一旁,正低頭解著繩子的男人身上。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的?」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有碰到蘇念禾嗎?」

  許默解繩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黑沉的眸子在火光下看不出情緒。

  「碰到了。」

  「她從山上摔下來,受傷了,已經被送去就醫了。」

  秦水煙聞言,長長地「哦」了一聲。

  她的眸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飛快地閃了閃。

  她拖長了語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

  「煙煙,」顧清辭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問,「那……那個,蔣莉莉呢?你們找到她了嗎?」

  秦水煙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找到了。」

  她朝著懸崖下面,輕輕地擡了擡下巴。

  「在下面。」

  「啊?」

  顧清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湊到崖邊,舉起手電筒往下照。

  「別看!」

  秦水煙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溫熱的手掌,將顧清辭眼前所有的景象都隔絕了。

  她什麼都沒看到。

  隻聽到身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壓抑著極緻驚恐的「卧槽」!

  是顧明遠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猴子和大壯他們幾個,同時發出的、劇烈的乾嘔聲。

  「嘔——」

  「我……我的媽呀……」

  「那是什麼……嘔……」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酸腐的味道。

  顧清辭的身體,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捂在自己眼睛上的那隻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她結結巴巴地問,聲音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怎……怎麼了?」

  秦水煙的聲音,很輕,很輕。

  「蔣莉莉,」

  「被狼吃了。」

  顧清辭一瞬間僵硬了。

  身體先於大腦,劇烈地顫抖起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有什麼東西拚命地往上湧,卻被巨大的恐懼死死地堵在了喉嚨口。

  蔣莉莉……

  那個總是說話夾槍帶棒的蔣莉莉。

  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

  現在……

  被狼吃了?

  她雖然不喜歡蔣莉莉,甚至很討厭她。

  可是一想到一個宿舍睡覺,一個食堂吃飯的人,就這麼成了一堆被啃噬過的骨頭,那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還是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

  秦水煙感受到了手掌下那具身體的戰慄。

  她緩緩地,放下了捂著顧清辭眼睛的手。

  月光和手電筒的光交織在一起,映著顧清辭那張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

  秦水煙的眸色深了深,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安撫。

  「回去吧。」

  她輕聲說。

  「叫人過來,把她的屍骨撿回去。」

  「屍骨」兩個字,讓顧清辭又是一個劇烈的哆嗦。

  但秦水煙平靜的語調,卻像一劑鎮定劑,奇異地讓她那顆心,稍稍安穩了一些。

  她蒼白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反手緊緊地握住了秦水煙冰涼的手。

  顧明遠和猴子他們,終於緩過了那陣噁心,一個個臉色發青地站直了身體,卻誰也不敢再往崖邊多看一眼。

  「走吧。」

  許默低沉的嗓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點頭,一秒鐘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一行人轉身,準備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秦水煙剛邁出一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無聲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許默。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夜色下比平日裡更顯蒼白的臉頰,什麼也沒說。

  就那麼沉默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一個寬闊的脊背,呈現在了秦水煙的眼前。

  肌肉的線條透過薄薄的的確良襯衫,賁張出充滿力量感的弧度,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秦水煙的腳步,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說。

  「不必了吧?」

  「這山路雖然黑,但我自己能走。」

  許默沒有回頭,也沒有起身。

  他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上來。」

  不容置喙的兩個字。

  秦水煙唇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又擴大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氣了。

  她在心裡想。

  下一秒,她鬆開了顧清辭的手,向前一步,柔軟的身體輕輕地趴了上去。

  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堅實的脖頸。

  許默的身體,在她貼上來的瞬間,有片刻的僵硬。

  但他很快便調整過來,雙臂向後一抄,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腿彎,然後腰腹用力,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幾束手電筒的光在崎嶇的山路上晃動,照亮著腳下一小片的路。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林間草木的濕氣,也帶著那股從懸崖下方飄上來的,殘忍的血腥味。

  秦水煙將臉頰,輕輕地貼在了他溫熱的脊背上。

  鼻息之間,是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和淡淡的汗味,奇異地壓過了那令人作嘔的血氣。

  他的步伐很穩。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每一次收縮與舒張,強勁,有力。

  還有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穩,規律。

  一聲又一聲,敲在她的胸口,與她自己的心跳,漸漸重疊在一起。

  秦水煙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周圍晃動搖曳的光影,眼前他短短的發茬……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上輩子。

  也是在這樣一個漆黑的夜裡,在密不透風的林子裡。

  許默單槍匹馬,扛著一把獵槍,殺了那些看守的保鏢,一身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一腳踹開了那扇禁錮著她的房門。

  他也是這樣,沉默地在她面前蹲下,一聲不吭地,將她背了起來。

  帶著她,逃亡。

  秦水煙的眼睫,輕輕地顫了顫。

  她收緊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許默,許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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