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陸知許,你跟林靳棠,也沒什麼兩樣。」
門鎖「咔噠」一聲扣死。
秦水煙靠在門闆上,那根紫檀木手杖被她隨意丟在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她並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在黑暗的玄關處站了一會兒。
胸腔裡的那顆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秦水煙低頭,手指輕輕撫過自己微微紅腫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男人粗糙指腹摩挲過的刺痛感,以及那一股混雜著血腥氣和薄荷煙草味的吻。
她忽然笑了一下。
「傻子。」
她低罵了一句。
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右腿,她慢慢走進浴室。
巨大的圓形浴缸裡早就放好了水。
秦水煙脫下那件價值不菲的黑大衣,隨手扔在地上,接著是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
布料摩擦過肌膚,滑落在腳踝。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一步步跨進浴缸。
溫熱的水流瞬間沒過全身,那股令人舒適的暖意順著毛孔鑽進去。
半小時後。
浴室門打開,一陣氤氳的水汽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秦水煙裹著一件雪白的浴袍,赤著腳走了出來。
她坐在歐式雕花的梳妝台前,拿起吹風機。
「嗡——」
熱風呼嘯。
修長白皙的手指穿插在濕漉漉的髮絲間,髮絲在指尖跳躍、飛舞,漸漸變得蓬鬆、順滑。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被熱氣蒸騰得粉撲撲的,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灧,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風情。
那是一種被狠狠疼愛過、滋潤過後才會有的媚態。
剛才在洗手間那個逼仄狹小的隔間裡,許默那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粗喘聲,彷彿還在耳邊回蕩。他那麼用力,那麼急切,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力氣都用在那一刻。
秦水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放下吹風機,她解開浴袍帶子,換上了一套長袖的真絲睡衣。淡金色的絲綢貼合著玲瓏有緻的身段,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重新坐回鏡子前,打開桌上那排瓶瓶罐罐。
那是陸知許讓人送來的,全是頂級的貴婦品牌,甚至有些還是專門定製的非賣品。
「不用白不用。」
秦水煙挑了一瓶面霜,挖出一大塊,漫不經心地塗在臉上。
指腹在臉頰上打著圈,她的眼神卻有些放空,思緒早就飄到了底艙那個充滿了腳臭味和黴味的員工宿舍裡。
也不知道那個傻子現在怎麼樣了。
有沒有乖乖睡覺?
就在這時——
「滴——」
一聲刺耳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劃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那是房門被房卡刷開的聲音。
秦水煙塗抹面霜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秒。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股夾雜著海風鹹腥味的冷氣,瞬間從門口灌了進來,吹散了房間裡那股溫暖曖昧的香氣。
秦水煙沒有回頭。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按摩著自己的下巴。
鏡子裡,倒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陸知許。
他穿著那身出門時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隻是領帶已經被扯鬆了,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那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也亂了幾分,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陰鷙得可怕的眼睛。
他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氣。
「玩夠了?」
陸知許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秦水煙沒理他。
她拿起一瓶精油,滴了兩滴在手心,搓熱,按在脖頸上。
這種無視,顯然徹底激怒了門口的男人。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陸知許幾步跨到梳妝台前,那種帶著壓迫感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秦水煙。
他沒有廢話,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秦水煙後頸的睡衣領子,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硬生生地把她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啊……」
秦水煙驚呼一聲,身體騰空,雙腳離地,被迫轉過身面對著他。
「我在問你話!」
陸知許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著秦水煙,目光像X光一樣,在她臉上、脖子上寸寸掃過。
他在找痕迹。
找別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秦水煙,你膽子不小啊。」
陸知許冷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拿著我的黑卡,花著我的錢,去賭場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點鴨子?你是嫌我給你的錢不夠多,還是嫌我陸知許的頭上不夠綠?」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勒得秦水煙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給你錢,是讓你買衣服,買首飾,買開心。不是讓你拿著我的錢,去睡那種低賤的下等人的!」
秦水煙被他勒得臉色發紅,但那雙眼睛裡卻看不到一絲恐懼。
她微微仰著頭,直視著陸知許那雙充血的眼睛,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陸知許。」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冷。
「你弄疼我了。」
這句帶著幾分嬌嗔意味的抱怨,並沒有讓陸知許鬆手,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他猛地湊近,那股濃烈的白蘭地味道撲面而來,熏得秦水煙皺起了眉頭。
「疼?你也知道疼?」
陸知許咬牙切齒,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你剛才在那個野男人懷裡的時候,知不知道什麼叫疼?」
「賭場經理都跟我彙報了。美女救英雄?還要把他帶走?」
「秦水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嗯?當著全船人的面,打我的臉?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陸知許花大價錢養的金絲雀,寧願去睡一個端盤子的服務生,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他說著,視線忽然落在了秦水煙那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上。
那裡是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但在鎖骨下方,隱約有一塊淡淡的紅痕。
那是許默剛才情動時,沒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陸知許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
「那個下賤胚子碰你了?他哪隻手碰的你?我要剁了他的手!」
陸知許發了瘋似地伸手去撕扯秦水煙的睡衣。
「讓我看看!他還碰哪兒了!讓我檢查檢查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野男人的味道!」
「撕拉——」
真絲面料脆弱不堪,領口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大片春光。
那是極其羞辱性的動作。
他沒把她當人。
在他眼裡,她就是個物件,是個私有財產,哪怕被碰壞了,那也是他的,誰也不能染指。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秦水煙胸口的那一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是耳光。
是秦水煙的手,狠狠地打開了他的臟手。
陸知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隻被拔了牙的小貓還敢反抗。
還沒等他發作,秦水煙那雙如同寒冰般的眼睛,直直地刺了過來。
「陸知許。」
「你跟林靳棠,也沒什麼兩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