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怎麼總是你呢
前面是洗手間。
秦水煙甚至沒看那是男廁還是女廁,手杖在厚重的紅木門上一頂,直接把許默拽了進去。
「咔噠。」
反鎖。
世界清靜了。
但這逼仄的空間裡,氣溫卻在那一瞬間陡然升高。
這是一間貼滿大理石的獨立包間,窄小,卻極其奢華。
秦水煙丟開了那根紫檀木手杖。
手杖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像是脫了力一般,被許默一把撈住,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脊背撞上堅硬的大理石,有些疼。
但這點疼比起此刻胸腔裡那顆快要炸開的心臟,根本算不了什麼。
許默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開燈。
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絲昏黃光線,勉強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的呼吸很重,很急,帶著一股子壓抑了許久的、像是困獸終於找到出口般的粗暴。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地鎖著她。
秦水煙擡起手。
指尖微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緩緩撫上了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
很燙。
皮膚粗糙,帶著胡茬,那是底層生活留下的痕迹,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這是真的。
不是夢。
不是幻覺。
手指順著他的眉骨,滑過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緊抿的薄唇上。
許默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喉結在她的指腹下劇烈滾動。
兩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交纏,近到能聽見彼此胸腔裡如雷般的轟鳴。
秦水煙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是全世界最沉默,卻也是最深情的眼睛。
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一股酸澀的液體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猛地仰起頭,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
許默渾身一震。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在那一瞬間反客為主,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兇狠地回吻了過去。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沒有溫柔,隻有絕望,隻有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那種隨時可能面臨死亡的瘋狂。
良久。
唇分。
兩人的氣息都亂得一塌糊塗。
秦水煙喘息著,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沒入了兩人的唇齒間。
鹹澀。
「怎麼總是你呢……」
她喃喃地問,聲音哽咽,帶著一絲讓人心碎的顫抖。
每一次。
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
在她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在她深陷泥潭、滿身污穢的時候,在她以為自己隻能一個人爛在地獄裡的時候。
總是他。
隻有他。
像個傻子一樣,義無反顧地衝進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這裡是公海……是那幫瘋子的地盤……」
秦水煙捧著他的臉,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陸知許就是個變態,這船上全是殺人不眨眼的雇傭兵……你知不知道你來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原本以為,這條路要自己一個人走到黑。
她要在那頭惡魔身邊虛與委蛇,要用身體和尊嚴去換取那一線生機,要等到船靠岸,等到聶雲昭的救援。
甚至。
她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可他來了。
這個笨蛋。
這個從仙河鎮那個窮溝溝裡走出來的的男人,他怎麼就敢一個人闖進這龍潭虎穴?
「許默……」
秦水煙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指甲幾乎陷進了他後頸的皮肉裡,「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愛我愛到連命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