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101章 秦水煙怎麼什麼都會?!

  十個工分,還休息一天!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和知青們,瞬間爆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嘩然。

  要知道,就是村裡最壯的勞力,頂著毒日頭在田裡幹上一整天,累得直不起腰,最多也就掙八個工分。

  這秦知青要是真能把拖拉機修好,這買賣可太劃算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水煙那張過分明艷的臉上。

  有好奇,有質疑,但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顧清辭站在秦水煙身邊,緊張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悄悄拉了拉秦水煙的衣角,壓低了聲音,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水煙,你……你真的會修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萬一修不好,甚至弄得更壞了,大隊長那個小心眼的,肯定會借題發揮,給她們穿小鞋的。

  秦水煙聞言,隻是微微一笑。

  那雙狐狸眼在晨光下,流轉著細碎而狡黠的光。

  「行啊。」

  她應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轉頭看向村長,聲音清脆。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得先看看你們這兒都有什麼修理工具,還有能替換的零件。」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不能讓我憑空變出零件來吧?」

  老村長一聽這話,覺得有門兒,立刻就喊了個半大小子。

  「狗蛋!快去把鎮上修車鋪的老王師傅給你請過來!就說我們這兒有急事!讓他把吃飯的傢夥什全都帶上!」

  那叫狗蛋的少年應了一聲,撒開腳丫子就往鎮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效率倒是很高。

  沒一會兒,村口的小路上就傳來一陣「叮噹」作響的動靜。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滿手油污的中年男人,騎著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他車把上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鐵皮工具箱,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人還沒到跟前,嗓門已經先到了。

  「老哥!李隊長!你們又折騰個什麼勁兒啊!」

  男人一個急剎車,穩穩地停在了拖拉機旁邊,單腳撐地。

  他正是鎮上修理鋪的王師傅,老王。

  他拎著那個油膩膩的工具箱走過來,看都沒看拖拉機一眼,就對著村長和大隊長擺了擺手,一臉的「我早就料到了」。

  「老李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他從兜裡摸出根皺巴巴的煙捲,點上火,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串濃白的煙圈。

  「這台尤特茲-45拖拉機,原裝零件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了,比我爺爺的牙口還松!」

  「咱們縣裡、市裡,都沒有原裝零件遺留,別說咱們這小破鎮子了!」

  他用夾著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拖拉機的鐵皮外殼,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聲。

  「這台拖拉機,已經修不好了!報廢了!徹底報廢了!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大隊長李衛國正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旱煙,聞言,不耐煩地擡起眼皮。

  「老王,你也別廢話了。」

  「把你的工具箱拿過來,趕緊的!」

  修理工老王一聽,愣住了,夾著煙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拿工具箱幹啥?我話還沒說完呢,這玩意兒真沒救……」

  「我們大隊有個知青,會修拖拉機。」

  李衛國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下巴朝著秦水煙的方向擡了擡。

  老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還有點稀奇。

  「你們大隊還有這樣的人才?在哪兒呢?讓我瞧瞧,是哪個小夥子,以前在城裡當過學徒工?」

  他拎著工具箱走過來,左看右看,目光在人群裡搜尋著。

  李衛國走到他身邊,用煙桿指了指站在一旁,笑眯眯看著他們的秦水煙。

  「喏。」

  「上周剛來的知青,滬城來的,聽她說,家裡是開紡織廠的。」

  「從小就跟著廠裡的修理工老師傅耳濡目染,收音機電風扇都不在話下。」

  李衛國清了清嗓子,把剛才秦水煙那套說辭,有模有樣地複述了一遍。

  他末了還加了一句自己的揣測。

  「說不準,她還真的能把這個大傢夥,重新給發動起來!」

  老王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秦水煙身上。

  他一來就注意到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了。

  皮膚白得發光,身段窈窕,穿著一身乾淨勞動布衣服,站在這泥濘的鄉間土路上,簡直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現在聽到李衛國說,就是她要修拖拉機?

  老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水煙,眼神裡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

  「老李,你……你別是跟我開玩笑吧?」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李衛國耳邊。

  「就這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風一吹就倒了。」

  「她能拿得動扳手嗎?」

  李衛國也覺得這事兒懸,但他向來死要面子,話都說出去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他轉過頭,對著秦水煙喊道。

  「秦知青,工具給你找來了!你趕緊的,上手試試!」

  「全村的人都等著開這拖拉機,去鎮上拖化肥呢!」

  「行。」

  秦水煙清脆地應了一聲,完全無視了老王那懷疑和審視的目光。

  她利落地蹲下身,打開了那個油膩膩的鐵皮工具箱。

  箱子一打開,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嘩啦——」

  一整套沾滿了黑色油污的工具,展現在她眼前。

  套筒扳手,螺絲刀,老虎鉗,活動扳手……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專業的火花塞套筒和一小罐潤滑油。

  在工具箱的角落裡,還散落著一些修理拖拉機時常用的通用零件和幾卷絕緣電線。

  秦水煙的目光,一件一件地掃過那些工具。

  這讓一旁本來準備看笑話的老王,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小姑娘的眼神……不太對勁啊。

  不像是外行看熱鬧,倒真像是那麼回事。

  秦水煙檢查完工具,擡起頭,目光清亮地看向老王。

  她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王師傅。」

  老王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啊?」

  「我想先看看發動機的情況。」

  秦水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但是我力氣不夠大,打開發動機蓋可能會有點費勁。」

  「你能幫我個忙,把它打開嗎?」

  老王看了看她那身一塵不染的乾淨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的雙手,最後目光落在那台趴窩的拖拉機上。

  他心裡嘀咕著,這哪是來修拖拉機的,這分明是來指揮人的。

  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拒絕一個小姑娘的「求助」。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嘴裡的煙屁股吐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行!」

  他沒再多說一句廢話,認命似的,一貓腰,就鑽進了滿是灰塵和蛛網的拖拉機下面,開始吭哧吭哧地搗鼓那個銹跡斑斑的發動機蓋。

  *

  此刻正是上工的時候。

  田埂上,村道裡,人來人往。

  見到大槐樹下圍著黑壓壓的一堆人,都跟聞著腥味的貓似的,好奇地湊了過來。

  不多時,人圈就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更厚了。

  人群的邊緣,蔣莉莉和蘇念禾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蔣莉莉的步子有些虛浮。

  她被大隊長李衛國罰去後山砍了一個星期的柴火,每天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收工。

  吃的還是知青點那點清湯寡水的夥食。

  一個星期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足足瘦了七八斤。

  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此刻微微凹陷下去,臉色蠟黃,透著一股菜色。

  今天早上,李衛國才總算大發慈悲,鬆了口,讓她跟著大部隊去棉田裡拔草。

  這幾日的折騰,到底還是把她那身從大院裡帶來的驕縱氣焰,給磨平了不少。

  至少現在,她學會了低著頭走路,不敢再像剛來時那般,看誰都像欠了她八百塊錢。

  蘇念禾走在她身側,目光遠遠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格格不入的瘦高身影。

  是顧清辭。

  蘇念禾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顧清辭那個悶葫蘆在,那秦水煙肯定也在。

  她不動聲色地,放緩了腳步,輕輕拉了拉蔣莉莉的胳膊。

  「莉莉,你看,前面好熱鬧,我們過去看看?」

  蔣莉莉沒什麼精神,隻想趕緊去上工,離這些是非遠一點。

  可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就已經被蘇念禾半拖半拽地帶到了人群後面。

  果然。

  隻消一眼,蘇念禾就看到了那個被村長和大隊長一左一右圍在中間的身影。

  秦水煙。

  她正側著頭,和村長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雙狐狸眼彎著,像是盛滿了晨間的陽光。

  落落大方,遊刃有餘。

  而站在她身邊的李衛國,那個在所有知青眼裡,都如同閻王爺一般的人物,此刻竟然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橫眉冷對。

  他叼著旱煙桿,眯著眼睛,雖然沒怎麼笑,但那緊繃的臉部線條,明顯鬆弛了許多。

  時不時地,還會對著秦水煙點點頭,嘴裡「嗯嗯」地應著。

  那態度,簡直稱得上是和顏悅色了。

  蘇念禾的心裡,像是被一根細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了一下。

  大隊長李衛國是什麼人?

  小肚雞腸,睚眥必報,最是難纏。

  別說是她們這些新來的知青,就是那些下鄉好幾年的老知青,哪個見了他不是繞道走?

  可偏偏到了秦水煙這裡,一切都變了。

  蘇念禾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

  她斂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厭惡,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無害的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旁邊一位正在踮腳張望的大娘的肩膀。

  「大娘,這是怎麼了呀?大家怎麼都圍在這裡不上工?」

  那大娘回頭看了她一眼,見是個白凈秀氣的女娃,便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樂呵呵地說道。

  「看修拖拉機呢!」

  修拖拉機?

  蘇念禾莫名其妙,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修拖拉機有什麼好看的?」

  她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看熱鬧的村民就接了腔,語氣裡滿是看稀奇的興奮。

  「那可不一樣!」

  「是那個新來的女知青!她說她會修拖拉機!」

  村民說著,還用下巴朝著人群中心指了指。

  誰?

  秦水煙?

  蘇念禾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怎麼可能?

  她不是資本家大小姐嗎?

  明明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嬌生慣養,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

  她怎麼什麼都會?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雜著嫉妒與憎恨,在蘇念禾的心底微微沸騰起來。

  她用力地握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點疼痛,讓她翻湧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和煦溫柔的笑容,看向身側的蔣莉莉。

  人群裡嘈雜的議論聲,讓蔣莉莉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神色慌張,眼神躲閃,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她扯了扯蘇念禾的衣袖,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蘇念禾,我們……我們還是去上工吧……」

  「這裡……這裡人太多了……」

  自從上一次,秦水煙那個賤人請了整個知青點的知青吃肉餛飩之後,風向就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站在她這邊,幫著她一起排擠秦水煙的女知青,一個個全都倒戈了。

  就連那個一向公正嚴明的女知青隊長,現在見了秦水煙,都會主動笑著打招呼。

  明明是她先動的手,想要孤立秦水煙。

  可不知道為什麼,到頭來,被整個女知青宿舍排擠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

  再加上大隊長給她穿小鞋的事,在知青點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那些知青們,一個個都精明得很,生怕跟她走得近了,會惹得李衛國不快,給自己也招來麻煩。

  如今,除了蘇念禾,幾乎已經沒人再跟她說話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被一道道若有似無的目光,指指點點,審視著,嘲笑著。

  這種感覺,快要讓她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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