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來許默這麼喜歡她。
架空。請勿代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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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秦水煙吞下砒霜以後。
就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獃。
保姆馮姨走進來,看到赤著纖弱的雙臂,抱腿坐在床沿邊吹冷風的秦水煙,急忙拿了掛在真皮沙發上,雪白的羊絨毛毯過來蓋在她肩上。
「哎唷,小祖宗,你如果被風吹感冒了,我怎麼給林先生交代!」
秦水煙及腰長發被風吹動,幽幽看了她眼,黑泠泠的杏眼空蕩蕩,像凄艷索命的艷鬼。
看得馮姨心裡一突。
這大小姐被林先生囚在灣南別苑後,越來越像鬼魅了。
不過等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秦小姐應該也要認命。
不再跟林先生鬧了。
「砰!」
黑暗中,別墅的門口傳來一聲槍響。
有火光在夜幕中一閃而過。
「誰!?」
別墅裡的守衛,大喝了一聲,集結著隊伍匆匆往門外跑去。
八十年代的鄉下,還不太平,特別是像這座建立在山頂的紅頂小別墅,招搖而又晃目,不時有各路人馬鋌而走險想進來打打秋風。
不過小洋房安保固若金湯,住在裡面的人都知道。
誰也沒把這一聲槍響當一回事。
「大小姐,先睡吧,下個月,林先生說要帶你去港城玩呢。」
馮姨一邊給她整理被褥,一邊勸她休息,語氣裡帶著幾分艷羨。
林先生對秦小姐,那是真的好,小洋房給人住著,傭人給她伺候著,那麼一個大人物,還費盡心思討好著,秦水煙整天這樣半死不活的,實在是有些不識擡舉。
「砰!」
「砰!」
又是兩聲槍響。
然後是犬吠聲和持槍門衛警覺的呵斥聲。
亂鬨哄的。
馮姨聽著樓下的槍聲,心底莫名的有些發怵,打算去陽台看看動靜,就看到坐在床沿邊,原本還半死不活的秦水煙,赤著纖細雪白的腳,一下從床上跳下來,跑到了陽台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外面。
「哎唷,小祖宗,趕緊回房間裡!外面風大,你如果被吹感冒了,林先生回來又要怪我了!」
馮姨看她穿著一條單薄的真絲睡裙,就敢站在冷風裡,心裡也有幾分不耐,這秦小姐實在是不好伺候,但是誰叫林先生給的多呢。
隻要把秦水煙伺候好,照顧周全,及時彙報她的動向,林靳棠一個月給她開1500的工資!
她一家老小就指望她養活呢!
林先生過幾天就要回來了,可不能讓秦水煙感冒了,這養在山頂別墅的小情人,誰不知道是林靳棠的心尖肉!
更何況秦水煙上個月中醫號出了喜脈,林靳棠更是把她當眼珠子寵,林靳棠這次回港城,就是為了跟自己的原配離婚,打算把秦水煙弄港城去呢。
到時候林先生可能覺得她伺候秦水煙伺候的好,把她也順便帶去港城,那她也能雞犬升天啦。
馮姨一把扣住秦水煙的手腕,用力的把她從陽台扯回來,手上用的是蠻力,嘴上說得倒是很好聽:「大小姐,你趕緊睡覺吧,我也是為你好,你剛懷孕,可不能——」
「噓。」
秦水煙擡起食指豎在紅唇邊,「別說話。聽,你發現什麼了嗎?」
馮姨聞言,拉扯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秦水煙神經兮兮的模樣,心裡打了一個突,「什,什麼?」
秦水煙那張比狐狸精還要艷麗的臉緩緩露出笑臉:「外面安靜下來了。」
馮姨豎起耳朵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剛才喧囂的樓下,突兀的安靜了。
連狗叫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份詭異的安靜令人覺得不祥。
馮姨咽了一口口水,就聽到秦水煙說:「有人進來了。馮姨,看樣子,你不僅沒辦法和林靳棠一塊兒去港城,今晚還要死在這兒了。」
馮姨沒想到自己隱秘的心思會被秦水煙猜中,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大小姐,我隻是想好好照顧你,你怎麼還咒我——」
她話還沒說完,吱呀一聲,卧室原本被她關上的房門,突然被吹開了。
一陣晚風,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隨著洞開的房門被卷了進來。
馮姨顫顫巍巍的擡起頭,看向門口。
黑暗裡,有人站在那裡。
很高,有近190,很高大,隨著他的出現,房間裡的氣溫像是一瞬間降臨到了冰點。
馮姨眸孔劇烈收縮著。
那個高大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面容暴露在卧室水晶燈的光影裡。
這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年輕人。
看起來好像才二十歲出頭,穿著洗的發白的短褂,此刻那短褂上已經飛濺上了不少紅色的點。
他十分高大,十分強壯,同樣也十分英俊,眉眼如刀削斧刻,是十分有男人味的長相。
他手上端著一把獵槍,此刻,那把獵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你……你……」
馮姨哪裡見過這個,她隻是個普通婦女,見到面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年輕男人,嚇得雙腿一軟,連話也說不明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許默。」
秦水煙站在陽台上喚了他一聲。
許默偏過頭看了過來,見到陽台上長發披肩看著他的秦水煙,漆黑的眸孔微微收動,邁開長腿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他站在秦水煙面前,打量了她幾眼,發現秦水煙過得比他想象中要好。
長捲髮,真絲睡裙,保姆伺候,林靳棠甚至在這個窮鄉僻壤,專門為她打造了一座別墅「金屋藏嬌」。
——即使那個男人,為了得到她,害死了她兩個弟弟和她的親生父親。
他沉默的朝她伸出手,「走嗎?」
秦水煙偏涼的小手搭在他粗糙的大手上。
許默微微一用力,就把秦水煙給扯到了懷裡。
他扛著獵槍,護著她,打算要走,卻見秦水煙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馮姨。
「許默,還有一個人呢。」
「上次我想逃跑,就是她打電話給林靳棠。你看,他上次給我弄出來的傷口,我到現在都還沒好呢。」
許默低下頭,看到了秦水煙雪白的脖頸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轉過頭,看了眼嚇得屁滾尿流的馮姨,端著獵槍,對準了馮姨的太陽穴,開了一槍。
「砰——」
*
黑暗的森林裡。
許默背著她往山下走。
秦水煙的臉輕輕地靠在他的後頸。
他能感覺到秦水煙柔軟的臉頰貼在他滾燙的頸側,隨著他的走動,她微涼的皮膚一下一下蹭著他汗津津的脖頸。
有什麼溫熱的,帶著甜腥味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淌下來。
許默低下頭,看了自己短褂上被沾染到的濕漉漉的痕迹,月亮高懸,那麼明亮,那濕痕和他衣衫上原本的血腥味重疊。
許默走路的動作一頓。
他剛要打算把她放下來,耳邊傳來了秦水煙的聲音,「我說了你可以停下來嗎?繼續往前走。我說你可以停下來才能停。」
一如既往,記憶裡嬌縱的語氣。
就好像和秦水煙分開的這些年,她這壞脾氣都沒什麼變化。
許默靜默了幾秒,背著她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出了小紅樓的範圍,一直靜靜地趴在他背上的秦水煙才輕聲說:「把我放下來吧,許默。」
周圍是一片靜謐的森林。
秦水煙被許默仰躺著放在草地上。
她口鼻出血,鮮血順著她的鼻孔和唇角不斷地流淌下來。
月亮明亮的照耀在她的臉上,她的眸孔光芒隨著血液的流失逐漸暗淡。
許默蹲下來,粗糙的手掌握住了她冰涼的手,低聲:「大小姐。」
秦水煙的眼珠子動了動,視線落在面前高大的男人臉上。
他眸色幽暗,深不見底,看不清情緒。
許默是她爹給她養的一條狗。
她以為秦家倒台了,許默肯定自己跑了
沒想到他這條狗竟然這麼忠心耿耿,又跑回來了,還單槍匹馬過來救她。
「許默,你自己走吧。我活不了了。」
「別管我了。」
「林靳棠安排的保鏢還有一部分在山腳下,他們現在應該接到消息趕過來了。」
「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許默,我要去找我爸爸了,你保重。」
說完最後一句話,秦水煙緩緩閉上眼。
劇毒讓她五臟六腑燒灼一般的疼痛,但是她姣好的臉上卻是解脫一般的平靜。
許默就這樣握著秦水煙的手,看著她緩緩斷了呼吸。
等秦水煙死後,他伸手擦拭掉秦水煙臉上的血跡,聽著周圍逐漸清晰起來的,「颯颯」的腳步聲,拿起放在身側的獵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
男人高大的身子,微微一頓,然後倒在了秦水煙的屍體上。
已經變成幽魂的秦水煙就坐在一旁,她看到許默倒下來的身體,微微一愣。
心底浮現出一絲古怪的感覺。
——原來許默這麼喜歡她。
——她死了,都要給她殉情。
*
滬城。
歐式雕花梳妝鏡前。
秦水煙拿著梳子輕輕地梳理著自己的長發。
鏡子裡,倒映出一張明艷動人卻稚氣未脫的臉。
鏡子裡的少女明眸善睞,膚白如雪,卻是她十年前的樣子。
——她重生了,回到了秦家還沒有破產,她還沒有被後媽李雪怡賣給林靳棠的時候。
秦水煙緩緩放下梳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在許默為她殉情而死以後,她原以為自己會去陰曹地府與秦建國團聚,卻沒想到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這道聲音告訴她,她是一本年代文追妻火葬場帶球跑裡的小說女主角,按照原劇情,她應該和港城的首富林靳棠展開一段相愛相殺的忘年戀。
林靳棠一代梟雄,卻對她一見鍾情,為了獨佔她,設計害死了她的父親和兩個雙胞胎弟弟,把她囚禁在小紅樓裡。
原以為隻是把她當玩物,但是在長年累月的相處下,林靳棠真的愛上了她,跟他前妻離婚,要娶她為妻。
但是作為女主角的秦水煙卻不識好歹,恨透了他,帶球跑,在外面偷偷生下了她和林靳棠的孩子,直到和林靳棠五年後相遇……
在一番虐身虐心的糾葛以後,達成HE結局。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劇情出現了差錯,讓她誤服了砒霜而死。
因為讀者不滿意這個爛尾結局,現在要送她回到過去,修正劇情。
那道聲音還告訴她,隻要接受林靳棠的寵愛,她後半輩子就能無憂了。
在她接受重生以後,她就被送回到了十年前。
秦水煙看著鏡子裡眉眼稚嫩的自己,在腦中問那個聲音:「那許默呢?他以後會怎麼樣?」
【許默?他隻是個路人。你的結局跟他沒關係。】
「哦。」
秦水煙應了一聲。
按照上輩子的時間線,一年後,秦建國會在出差的時候路過和平村,然後遇到泥石流,被當地村子裡的孤兒許默所救。
秦建國念他救命之恩,又是孤兒,就把他帶回滬城,認他做了義子,把他安排在她身邊做保鏢。
許默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她總是欺負他,使喚他,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愛她。
想到上輩子許默單槍匹馬扛著一把獵槍衝上山頭來救她,在她死後又舉著獵槍為她殉情,秦水煙現在心裡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不過,現在他還是在那小村子老實待著吧,她在滬城還有事要做,等解決了家裡的事,她會親自去接他。
「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不按照你的指示行動,會有什麼懲罰嗎?」
【你是故事的女主角,隻要你好好活著,和男主幸福美滿,讓小說劇情令讀者滿意,一切都以你高興為主。不會有什麼懲罰的。】
也就是說,隻要她活著,就不會再次重生,也不會有什麼懲罰。
秦水煙放心了。
「好,我知道了。你走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收到。】
腦中那道聲音「滴」了一聲,然後逐漸遠去,秦水煙閉了閉眼,感覺到那個奇異的聲音在腦海中徹底消失了,這才緩緩睜開眼。
樓下傳來馮姨歡喜的聲音:「大小姐,太太和先生回來了,還給你買了一個蛋糕,今天晚上一起慶祝你十八歲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