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許默來「報恩」了。
許默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
顧明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冷汗都快下來了。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再發幾個毒誓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時候,許默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越過了顧明遠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後的那條田埂小路。
「你如果沒說,」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什麼?
顧明遠一愣。
她?
哪個她?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隻見不遠處的田埂上,秦水煙正俏生生地站著。
夏日清晨的陽光,給她那張明艷的臉蛋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看見他回過頭,甚至還擡起手,沖著他笑眯眯地揮了揮。
那笑容,甜美又無辜。
可在顧明遠眼裡,卻跟催命的閻王沒什麼兩樣。
我嘞個去!
這祖宗怎麼在他後面?!
她跟蹤他!
顧明遠「嗷」地一聲,差點沒哭出來,猛地轉回頭,一把抓住許默的手臂。
「默哥!默哥你信我!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是她!是她自己跟過來的!我發誓我一個字都沒提你!」
「默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嗚嗚嗚……」
許默垂下眼,看著自己胳膊上那隻抓得死緊的手,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有些無語。
那邊,秦水煙已經邁開了步子,蹦蹦躂躂地走了過來。
她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先是看了一眼高大沉默的許默,又瞥了一眼旁邊快要哭出來的顧明遠。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嗨。」
聲音清脆,落落大方。
他沉默著,微微朝她頷首,算是回應。
秦水煙的目光,隨即又轉回到顧明遠那張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上。
她像是沒看到他那副快要英勇就義的表情,徑直望向了他身邊的許默,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顧明遠說,」她一開口,就直接把顧明遠賣了個底朝天,「是你讓他和他兄弟們,過來幫我拔草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他們過來幫忙,心裡挺好奇的,所以就跟過來問問。」
顧明遠聽完,感覺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他……他被賣了!
賣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他猛地扭頭,看向許默,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眼裡寫滿了「冤枉」兩個大字。
許默偏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顧明遠感覺自己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他欲哭無淚,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默哥肯定以為他是個叛徒了。
許默收回視線,擡手,有些不耐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去幹活。」
這三個字,對顧明遠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
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跑了。
「哎!」
一溜煙的功夫,就跑得沒影了,生怕晚一秒,默哥就要把他扒皮抽筋。
等到顧明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田壟盡頭,秦水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視線。
她重新看向許默,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十九歲的許默,真的很好看。
和上輩子那個沉穩內斂、沉默寡言的男人不同,現在的他,更像一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利刃,鋒芒盡數藏在內裡。
他又高,又帥。
常年的勞作,讓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性感的、均勻的小麥色。
赤裸的上身沒有誇張的肌肉塊,而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極具力量感的韌性肌肉,線條流暢,從寬闊的肩膀,一路延伸到勁瘦的腰腹。
汗珠順著他的肌理緩緩滑落,充滿了野性的、蓬勃的生命力。
是那種介於少年人的纖長和青年人的堅韌之間的,獨一無二的迷人。
秀色可餐。
秦水煙毫不避諱地,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品嘗」了一遍。
許默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帶著實質的溫度,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遊走。
這女人……
他握著鋤頭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許默有些忍無可忍。
他沉下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
他才說了一個字,就被秦水煙打斷了。
「許巧,」她忽然開口,「是你的親戚嗎?」
許默準備好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他頓了頓,擡眸看著她。
秦水煙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許默沉默了片刻。
「她是我姐姐。」
他聽見自己平靜無波的聲音。
原來如此。
當顧明遠說漏嘴,提到是許默讓他們來幫忙拔草的時候,她心裡那個模糊的猜測,瞬間就清晰了。
她倒也不會真的那麼自戀,自作多情的覺得,沈默會對她一見鍾情。
她昨天幫了許巧。
所以今天,許默就來「報恩」了。
隻是她沒想到,許巧竟然是許默的姐姐。
上輩子,她對許默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
秦水煙的腦袋,輕輕歪了一下,她盯著他,很認真地問。
「親生的?」
許默的眸色深了深。
他看著她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
「嗯。」
他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單音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