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這個男人,隻能是她的。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開口。
「頭髮還是濕的,不舒服。」
許默像是找到了一個台階,立刻鬆開了她。
他拿起她的毛巾,動作有些笨拙地,罩在了她的頭上。
「好好獃著。」
「我給你擦頭髮。」
「哦。」
秦水煙應了一聲。
她乖乖地縮在溫暖的被褥裡,像一隻慵懶的貓,任由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在自己的發間穿梭。
他的動作,一開始有些粗魯,像是跟她的頭髮有仇。
但很快,就變得輕柔起來。
一下,又一下。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笨拙的溫柔。
空氣裡,很安靜。
隻有毛巾摩擦著髮絲的,沙沙聲。
房間裡的暖氣,把一切都烘烤得暖洋洋的,也讓頭髮幹得很快。
沒一會兒,那濕漉漉的發梢,就不再滴水了。
許默垂著眼,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光潔的脖頸上。
白皙的肌膚上,印著星星點點的,曖昧的紅痕。
那是他昨夜……
失控時留下的證據。
許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慌亂地,猛地別開了視線。
「好了。」
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收回了毛巾,聲音低沉沙啞。
秦水煙擡起頭。
那雙明亮的眼眸,像是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灧地,看著他。
她看著他那躲躲閃閃的,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神,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下一秒。
一隻柔軟的小手,忽然探出被子,不偏不倚地,貼在了他結實的小腹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襯衫,那掌心的溫度,依舊燙得驚人。
許默渾身猛地一震。
秦水煙的手指,不安分地,順著他襯衫的下擺,緩緩向上。
最後,落在了他那根系得緊緊的,牛皮褲腰帶上。
她的指尖,輕輕地,在那金屬的皮帶扣上,畫著圈。
「許默。」
「時間還早。」
「要不要……」
她故意頓了一下,拖長了尾音,眼底的笑意,壞得流光溢彩。
「……再練一次?」
許默:「!!!」
他整個人,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退到了離床最遠的牆角。
他背靠著牆壁,雙手還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褲腰帶,一雙眼睛驚魂未定,瞪著床上那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
那模樣,彷彿她不是什麼絕色美人。
而是什麼會吃人的洪水猛獸。
「哈哈哈哈……」
秦水煙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笑得渾身發抖,連床闆,都跟著「咯吱咯吱」地,顫動起來。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可愛!
真是……
太好玩了!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止住了笑聲,從被子裡探出頭來,一張小臉笑得紅撲撲的。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裡還帶著笑意。
「好啦好啦。」
「你去洗澡吧。」
「不逗你玩了。」
說完,她也不管許默是什麼反應,大大方方地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而下。
她就那麼赤著身子,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從衣櫥裡,翻出乾淨的內衣和昨天換下的羊絨衫和棉褲。
然後,開始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許默:「……」
他的視線,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她也不是,不看她也不是。
最後,他隻能狼狽地鑽進了浴室裡。
秦水煙聽著那急促的水聲,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等許默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秦水煙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髮,滴落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然後,沒入他寬厚的肩膀。
秦水煙正靠在招待所那扇擦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窗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牛角梳,正一下一下地,輕輕梳理著自己那頭烏黑如瀑的長發。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柔。
窗外,是這個北方小縣城,清晨的景象。
天,剛剛亮透。
皚皚的白雪,覆蓋了屋頂,街道,和遠處的山巒。
整個世界,都像是被籠罩在一片純凈的,安寧的白色裡。
偶爾有早起的行人,裹著厚厚的棉衣,推著自行車,從樓下走過,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煙囪裡,冒出了裊裊的炊煙。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靜,又遙遠。
秦水煙看著窗外的雪景,眼神,也變得有些遙遠起來。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狡黠和明艷的眼眸裡,此刻,卻透著一種,與她這個年紀不符的,淡淡的寂寞和疏離。
彷彿她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默不喜歡她這樣的眼神。
一點都不喜歡。
他喜歡那個會對他使壞,會沖他撒嬌,會把他撩撥得手足無措,活色生香的秦水煙。
而不是眼前這個,彷彿隨時都會乘風而去,消失不見的,安靜的秦水煙。
他抿了抿乾澀的唇,沉默地,走上前去。
他從身後,伸出雙臂,緊緊地,圈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都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把下巴,輕輕地,抵在她單薄的肩上。
鼻息間,滿是她發間好聞的清香。
他閉上眼,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軀體,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終於,一點一點地,安定了下來。
「你在……想什麼?」
他悶聲問道。
聲音,有些沙啞。
秦水煙的身體,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但隨即,就放鬆了下來,溫順地,靠在了他寬闊的胸膛上。
她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那片蒼茫的雪景,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我在想……」
「原來和喜歡的男人做這種事,是這麼快樂的事。」
許默的心,像是被一隻手,輕輕地,攥了一下。
又酸,又脹。
一股滾燙的熱意,從心臟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臉又紅了。
他有些狼狽地把臉,深深地埋進了她那柔軟的長發裡。
不吭聲了。
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過了好半晌。
秦水煙耳邊傳來了一個磕磕絆絆的聲音。
「我……」
「我……也很快樂。」
秦水煙的眼眸,彎了起來,像一彎好看的新月。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然後,伸出雙手,捧住了許默這張年輕的,英俊的,此刻正紅得不像話的臉。
她深深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微微躲閃的,幽深的眼眸。
秦水煙在心裡,輕輕地想。
這個男人,現在還隻是一頭蟄伏在深山裡的猛獸。
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走出這片貧瘠的土地。
他這麼聰明,這麼堅韌,又這麼努力。
下一個時代,那個風起雲湧,遍地是黃金的時代,是屬於他的。
他會從這個小小的和平村走出去,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他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
而她呢?
她有什麼?
她隻有錢。
那些在未來,或許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的錢。
會不會有一天……
當許默走向了那個更大的舞台,當他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比她更優秀,更聰慧,更溫柔的女人……
他會後悔嗎?
後悔在十九歲這一年,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被她這樣的一個女人,糾纏上,算計上?
應該……會吧。
秦水煙想。
就算是在滬城,比她家世更好,比她容貌更盛的女人,應該也是有的。
更何況,是未來的世界。
但是……
她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他滾燙的臉頰。
眼底,那抹柔軟的溫情,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帶著一絲偏執的暗色所取代。
但是,她不會給他離開她的機會。
絕對不會。
這個男人,隻能是她的。
秦水煙心裡,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
許默。
他是我的。
隻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