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然後退開一步,對著許默拋了一個露骨至極的媚眼。
「你,入選了。」
許默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很快,五個名額選定。
除了許默,還有那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小夥,以及三個長相清秀的女孩。
剩下的十個人被帶往賭場,臨走時看向許默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電梯門緩緩合上。
這是一部專用的員工電梯,直通頂層。
隨著數字不斷跳動,轎廂裡的空氣似乎都變了。底艙那種潮濕、發黴、混雜著機油味的渾濁氣息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馨香。
那是昂貴的沉香混合著新鮮花卉的味道。
也是金錢的味道。
「嘿,阿黑!」
站在許默旁邊的金髮白人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用胳膊肘捅了捅許默。
他叫傑克,此刻正一臉興奮地整理著自己的領結,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金幣的光芒。
「上帝保佑!我們居然真的被選中了!你知道嗎?我聽說頂層的客人給小費都是用金條的!之前我在邁阿密認識一個朋友,他說他服務的一個石油大亨,心情好直接扔給了他一塊勞力士……」
他在許默耳邊喋喋不休,像一隻聒噪的鴨子。
許默微微側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Shutup.(閉嘴)」
隻有兩個單詞。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渣子。
傑克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嚇了一跳,喉嚨裡的廢話瞬間卡了殼。他縮了縮脖子,有些畏懼地看了許默一眼,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十五層到了。
門打開的瞬間,腳下柔軟厚實的地毯幾乎能淹沒腳踝。走廊寬闊得能跑馬,牆壁上掛著真跡油畫,每隔幾米就擺放著半人高的水晶花瓶,裡面插著帶著露珠的鮮紅玫瑰。
這裡安靜得可怕。
連呼吸聲都顯得多餘。
那個中年女人把他們帶到了盡頭的一間包廂。
「從今天開始,這一個星期,你們哪兒都不許去,就在這裡接受培訓。」
包廂裡坐著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眼神挑剔。
這是他們的禮儀老師。
「記住!在這層樓,你們不是人!」
「你們是傢具,是空氣,是影壁!」
「客人不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就要像死人一樣不存在;客人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就要比狗還聽話!」
*
簡單的晚餐過後,許默和傑克被安排進了同一間雙人宿舍。雖然還是上下鋪,但比底艙那個充滿腳臭味的大通鋪強了太多,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淋浴間。
「嘩啦啦——」
熱水從蓮蓬頭裡噴灑而出,沖刷著許默結實的身體。
蒸汽瀰漫。
水珠順著他緊緻的肌肉線條滾落,滑過胸口那道猙獰的舊傷疤,最後匯入腳下的下水道。
許默閉著眼,仰頭迎著水流。
關水。
擦乾。
他沒穿那套讓他覺得可笑的睡衣,而是從那個隨身攜帶的破帆布包夾層裡,摸出了一套黑色的衣褲。
普通的衛衣,工裝褲。
沒有任何標識,在這個夜色裡是最好的保護色。
他動作利落地套上衣服,將一把用磨尖的餐刀改造成的匕首插進軍靴側面,然後站起身,走到門口。
正在上鋪數著硬幣傻笑的傑克,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看到許默這一身裝扮,傑克嚇得手一抖,幾枚硬幣「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Ohmygod……阿黑,你幹什麼?」
傑克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像是看見了鬼。
「那個女魔頭不是說了嗎?沒有命令絕對不許亂跑!尤其是晚上!如果被巡邏的保安抓到,會被扔進海裡喂鯊魚的!」
他從床上爬下來,試圖去拉許默的袖子,「你瘋了嗎?快脫下來睡覺!明天還要給大人物端盤子呢,我可不想被你連累……」
許默停下腳步。
並沒有回頭。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背影挺拔如松,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閉嘴。」
他側過臉,那雙黑眸在陰影中閃爍著攝人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傑克。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揍你。」
那不是恐嚇。
那是陳述。
傑克渾身一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許默收回視線,再也沒看那個被嚇傻的白人一眼。
「咔噠。」
門鎖輕響。
那個黑色的身影瞬間融入了走廊深邃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