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終於找著人了，沈延笑著調侃了句：「這幾天要找你還真不容易。」

　　棠清妤笑了笑，「大哥有事找我？」

　　沈延「嗯」了聲，先是詢問棠清妤有沒有去寧縣看外公外婆他們，詢問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身體好不好，又問候沈琅和沈緻。

　　都問了一圈，才表明來意，「妤妤，我們省的領導看中你的靜液壓無級變速技術，想和你合作……」

　　沈延把昨天晚上領導請吃飯說的話一五一十全告訴給了棠清妤。

　　「我這次隻是充當一個遞話的中間人，你不用顧慮我，合不合作全看你自己。」

　　「行，我知道了。還有三天競賽才結束呢，我會考慮和皖省的合作的，到時候打電話給你說。」棠清妤含笑道。

　　「好。還有個事，領導為了讓我說情，還給我爸媽在安拖留了兩個很好的工作崗位，這個對你有沒有影響？」

　　電話那頭的棠清妤瞬間明了沈延的意思，「沒影響，反正是你們領導主動給的，你讓伯父伯母安心上崗。」

　　沈延高興地連「嗯」了兩聲，「謝謝你妤妤。」

　　「一家人謝什麼。」棠清妤嗔怪一嘆，兄妹倆又聊了會就掛斷了電話。

　　—

　　不止皖省在想辦法尋求和棠清妤、沈健的合作。

　　浙省寧縣想從棠清妤外公外婆這裡下功夫，滬市想從沈琅沈緻這入手，其他省則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有心想合作，可是電話一波波打來，就是沒個準信兒。

　　可把大傢夥急壞了。

　　一周多過去，全國農機評比競賽已經進行到尾聲。

　　技術理論統考、整機技術狀態檢查、場地駕駛和作業適應性、油耗與作業成本核算，每一項清縣的機器表現得都非常亮眼。

　　今天進行到最後一項：政治與綜合答辯。

　　由三名國家級評委對各省參賽農機進行提問評審。

　　清縣理所當然排在第一。

　　一進會議室，三位評委端坐中央，這三人分別是農機科學研究院的高級工程師、農林部總工以及華北農業機械化學院的教授。

　　其餘評委和參賽研究員則分座兩邊，每人手上都拿著紙筆記錄。

　　時間緊迫，三位評委也沒多廢話，直接，開始正題。

　　「小棠同志，大面積連片耕種，山地丘陵作業中，你們的機器怎麼幫助搶收糧食，保障農時和減少糧食損失率？」

　　棠清妤把準備的資料遞給評委，自信昂揚地侃侃而談。

　　「幾位領導請看，這是我們的機器在研發成功，組裝出整機後，在山地、丘陵地帶的下田作業試驗數據。

　　我們的收割機適配多種地形作業，在收割連片大田作業時心事和收割速度平穩可控制，作業效率……」

　　棠清妤小嘴叭叭地一通答辯，條理清晰明了，配合著試驗數據，評委們不住讚揚得連連點頭。

　　「針對農村維修條件較為有限，你覺得你們的機器還能不能簡化結構，適配基層維修條件？」

　　這個問題伍廠長來回答，來滬市之前沈健就給他和棠清妤做了培訓，答辯環節評委們大緻會問那些問題。

　　所以伍廠長準備得很充分。

　　「領導，我們之前研究過，可以將傳動部件做精簡，統一常用的零配件規格，用通用標準件……」

　　「嗯，好！」

　　三個評委沒忍住喝了聲彩。

　　這樣一來，量產的優勢又多了一項。

　　這個清縣，搞研究很有一套啊，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評委問了好多個問題，拓展加分項的問題也問了不少，本來30分鐘的答辯，硬是花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這可是自全國農機評比競賽開賽以來第一回。

　　看得出靜液壓無級變速機器簡直就是品味們的心頭寶。

　　答辯結束，棠清妤三人也回到座位，安心觀看其他省的人答辯。

　　兩天後，政治與綜合答辯全部完成。

　　緊跟著第三天早上就是表彰大會。

　　除評委、領導、公社代表、記者和這次參加競賽的各省研究員外，滬市下轄縣的農機廠的老農機手，滬市農機院校的同志都來了。

　　地點設在滬市農機展覽館。

　　主席台上照例掛了國旗，放著偉大畫像，掛著『農業學大寨』『農機化先行』的標語。

　　一大群隻在電台廣播裡收聽到靜液壓收割機如何如何先進的公社、大隊基層幹部、老農機手們圍著清縣的農機打量個不停。

　　有人想上手摸卻被旁邊人制止：「誒，老陳你幹什麼，這麼先進的機器，萬一被你搞壞怎麼辦？這可是油耗低損失率小，故障也低的好東西。」

　　「去去，哪有這麼脆弱，我摸摸怎麼了。」老陳稀罕地湊近小心翼翼摸著，他一雙手非常粗糙，掌心指腹遍布堅硬的老繭，每一個指甲縫裡都藏著泥土和機油。

　　下一秒老陳眼眶唰地紅了，「你們說這機子真有電台裡說得那麼先進嗎？」

　　這些年國內的農機技術遠遠落後國外，某些高端、精密的技術和設備甚至被嚴格封鎖，想引進都引進不了。

　　像大型的聯合收割機、大型拖拉機這樣的高端農機則依賴引進，數量還少之又少，幾乎長期靠仿製別的國家早已經落後的技術。

　　他二哥的閨女爭氣，在友誼商店工作，侄女好多次下班都帶著一肚子氣回來。

　　不止一次說友誼商店的洋鬼子嘲諷華國落後貧窮，華國人腦子笨是蠢豬，連好點的機器都研發不出來，每次都求著要引進他們的機器。

　　他回回聽了都憋屈得不行，憋著一口氣做夢都想國內這些研究員搞出些先進又高端的機器，讓那些洋鬼子好好看看，他們華國人聰明得很。

　　現在真有了，老陳感覺像在做夢。

　　旁邊人笑道：「都上中央電台新聞了，那還有假？等這稀罕玩意兒量產，我們攛掇公社也給買台新的，到時候我們好好研究研究。」

　　「行啊。」老陳破涕而笑。

　　這時棠清妤和沈健三人來了，不少人忙圍了上去詢問機器的相關問題。

　　一眾報社的記者也趁機過去圍觀，記錄一些值得報道的內容。

　　不多時領導們聯袂而來，眾人忙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