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霄幾人同時看範立珂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當沒聽到他的話，該聊聊，該喝喝。

　　範立珂一腔子熱血，哪受得了這個？牛眼一瞪，嘿！他們不想知道，他還偏偏就要說。

　　他直接就開口說道：「以前阿川總說，細節決定成敗，我還不信，經過這次的事，我可算是相信了。」

　　大家疑惑地看著他，這扯得沒邊了，跟陳川有啥關係？

　　「嘿嘿嘿嘿。」範立珂笑得不懷好意地盯著周雲霄，張口繼續，以一種很詭異的口吻：「你是皇冠上最美的那粒鑽石，是初夏湖畔的那抹微風，是我心中永遠的阿佛洛狄忒，我希望能跟你共度最美的晨夕。」

　　他念一句，周雲霄的臉黑一分，等他念完，周雲霄放下酒杯，朝他冷笑道：「可以啊，範立珂，沒想到你還有這能耐呢。」

　　他昨天送給魏語欣的玫瑰花，卡片上寫的就是範立珂剛剛念的句子。

　　很好，確定不是沈溪洩露的消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個。

　　範立珂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想不到吧，我消息這麼靈通。」

　　陸峻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周雲霄深吸了口氣，然後，微微地朝他笑著：「是想不到，老範你可以啊，能知道的這麼詳細，怎麼知道的，給我說說唄，也好讓我佩服佩服你。」

　　他要問這個的話，剛好就搔到老範的癢處了。

　　「就是我剛剛說的，細節，還是細節。沒想到吧，我辦公室的清潔大媽，跟魏語欣辦公室的清潔大媽，是姐妹！」

　　好——沒想到啊！

　　在座諸位，全都神色一正，不再戲謔。

　　「昨天你捧著大束花去求愛，撞到周炎那小子跟魏語欣熱吻的事，我晚上就知道了。」

　　能怪誰？要怪就怪範立珂這人，太過平易近人，尤其愛跟保潔大媽們打成一團。

　　誰讓，這世上論消息的靈通程度，誰都比不過她們，更加可怕的是，人家一般都會下意識地忽略掉她們的存在。

　　但她們卻可以輕鬆自在地出現在各種重要的場合。

　　這一點，其實不是範立珂琢磨出來的，他還是看陳川跟他小區大媽們關係不錯，就好奇地問了沈溪，沈溪隨口提的。

　　「你可別小看這些大媽，可能她們知道你腳底有粒痣，你自己都不知道。」

　　嚇得範立珂趕緊脫鞋確定了下，好險，他腳底沒痣。

　　但這事啟發了他。

　　原來最強狗仔就在身邊，他又何必捨近求遠到處追熱鬧看？

　　從那以後，範同學就很注意跟大媽們搞好關係。

　　範立珂工作時，最愛的放鬆活動，就是跟大媽聊天，交換交換情報啥的。

　　質疑大媽，理解大媽，成為大媽。

　　現在範立珂已經可以很成功地融入任何一個大媽群，所有從他們跟前路過的人或者貓貓狗狗，都得身敗名裂，上吊自殺！

　　所以他昨天很輕鬆就打聽到周雲霄表白的始末。

　　因為周雲霄表白失敗，怒摔鮮花走人。

　　大媽順手就把那99朵新鮮進口的大玫瑰給撿了，賣了一大筆錢，那不是一般的一大筆，是好幾天的工資。

　　這傢夥開心地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地趕緊奔來跟好姐妹分享。

　　「我看這卡片怪香怪好看的，字寫的也俊，扔了怪可惜的，就順手留下了，你瞅瞅，這小夥子說話多好聽，魏總怎麼喜歡一個小男孩不喜歡那個大帥哥呢。」

　　「要是兩個這樣的男人搶我，我才——」

　　範立珂剛好路過聽到，趕緊加入群聊：「你咋樣？」

　　那大媽經常過來，跟範立珂也熟，所以完全不把他當外人：「我就一個都不選，吊著他們天天搶我，多刺激，嘿嘿！」

　　範立珂佩服地五體投地，要不說還是大媽有生活經驗呢，人家就是會玩兒。

　　大媽又把卡面遞過來：「範老闆，你瞅瞅，人家追姑娘多文藝，你雖然結婚了，也得學著點。」

　　範立珂一看，嘿，這落款……

　　再想到大媽在魏氏集團工作，周雲霄最近好像在追那個魏語欣，這不是巧了麼？

　　他就細細地打聽了一番，哈哈大笑。

　　周雲霄，你也有今天！！

　　眾人聽完，集體沉默了。

　　席琛眉頭緊皺，他在回想，負責打掃他辦公室的大媽，長什麼樣子。想了半天，感覺跟樓裡其他大媽沒啥區別。

　　所以，還真是，沒太注意。

　　但大媽可以合理地翻遍他辦公室的垃圾簍……

　　周雲霄也想到了，臉色隱隱有點發白。

　　就陸峻比較平靜，畢竟，他可沒啥商業機密，客戶隱私要維護。

　　病人的病歷啥的，也不歸他管。

　　範立珂得意洋洋地說完前因後果，沒得到想象中的佩服目光，他很是不滿：「喂，怎麼樣啊，是不是很羨慕我的消息渠道？」

　　確實羨慕。

　　他們雖然對下屬和員工也都態度親切，但，還是不能跟範立珂一樣，跟清潔大媽們坐在一起，摳著腳丫子聊得熱火朝天……

　　「老周，不是我說你啊，你還號稱什麼情場浪子，連周炎那屁小子都幹不過，真是太丟臉了。」

　　周雲霄挑了挑眉：「你乾的過？你別看人家年紀小，厲害著呢。」

　　「有什麼厲害的？他的事，我可全知道。」

　　眾人：……

　　又是什麼奇怪的清潔大媽人脈？禾城亂不亂，大媽說了算，是吧？

　　還有什麼是範立珂不知道的？說出來讓他們知道知道。

　　周雲霄乾澀地問道：「周炎的事，你也……知道？」

　　「當然，你不知道保潔是個圈嗎？圈裡都是老鄉熟人，就算原來不認識，你認識我，認識她，一來二去也就都熟了。」

　　更何況，這些大集團大公司，都往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紮堆（為了裝X），所以彼此之間離的又不遠，大媽之間相互認識有什麼奇怪？

　　上班路上騎個電瓶車不得遇到？

　　「那小子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媽。聽說提都不能提。上次他大伯在他面前罵了他媽，周炎發瘋似地把他大伯打成了豬頭。」

　　「你要氣不過，你也去提他媽，然後他打你時，你再打回去，他肯定打不過你，你又能打他出出氣，這不得把他給氣半死？我聽說，那小子氣性大著呢，跟魏語欣天天玩摔摔砸砸，咚來咚去，哈哈哈哈哈哈……」

　　好……簡單，粗暴且有效的辦法啊。

　　真的很範立珂。

　　周雲霄和陸峻對視一眼後，周雲霄起身，慢慢挽袖子。

　　「老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