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我跟你有緣
鄭雪梅突然用仇恨的目光瞪向他們:「老天不開眼,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卻死了。而你們,居然還要來幫那種人調風水,他們也配?你們跟為虎作悵有什麼區別?」
她每天去鄭長勝的墳前澆糞,巴不得鄭長勝的鬼魂來找她算賬,這樣她就能把它給活吞了!
可那狗東西,死了也是個膽小鬼,這麼多年,都不敢來找她!
她實在是沒辦法了。
鄭家有錢有勢,她一個小老百姓,當年那麼破綻百出的強X,都能讓鄭玉國全身而退,她還能怎麼辦?
他們還殺了她的丈夫,最後也說是意外。
呵呵,去TMD意外。
財寶小胖手作喇叭狀,「悄聲」問程旭日:「那個虎什麼脹是什麼意思?」
程旭日一本正經地解釋給她聽:「古代傳說被老虎吃掉的人會變成倀鬼,然後再引誘其他人來給老虎吃,比喻給壞人做幫兇。」
鄭雪梅:……你妹。
財寶又問:「幫兇是什麼?」
「就是幫著別人做壞事的人。」
哦哦,財寶趕緊跟鄭雪梅說:「嬸嬸,我們不是幫兇,我們也不是那個鬼哦,我是幫你的!你不要這樣罵自己。」
鄭雪梅:…………
這孩子的腦迴路,真直。
財寶又跟她說:「嬸嬸,我爸爸可以幫你哦。」
「你爸爸?呵呵,別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我爸爸是超厲害的律師,他能幫你打官司,一定讓你贏!旭旭!」
程旭日直接搜了陳川當年被M國Law雜誌專訪的文章給鄭雪梅看。
滿篇英文沒關係,現在都有翻譯版。
鄭雪梅看到上面比她家三代命還長的勝績,愣了。
「這是你爸?」
「嗯吶!」
兇殺案、搶劫案多不勝數,當然也有強X案,細看陳川打的官司,每一樁都非常地……不一般。就好像他個人有什麼特殊愛好一樣。
哪怕她不懂律師的含金量,不懂怎麼看人家厲為厲害,都感覺,這個陳川,不一般。
這樣的人,真的肯幫她嗎?
她有點不敢相信。當年她跟丈夫不是沒有找過律師,想要告鄭玉國,可不是沒人接,就是誰接了誰自己或者家人就接二連三地出事。
然後,他們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幫他們的人了。
律師,呵呵,什麼為正義而戰,不畏強權,都是電視上演演的,事實上,律師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可這個陳川……她不相信他會幫她,也不相信他能幫到她,但——
「他……真的願意幫我?」
財寶驕傲的小胸脯一挺:「當然,我說的。」
鄭雪梅看向鄭壽,畢竟這裡他年紀最大,感覺最靠譜。
鄭壽毫不猶豫地點頭:「陳川隻聽她的。」
財寶給阿公一個死亡凝視,這樣造謠可還行?爸爸也聽媽媽的……
鄭壽給她一個眼神:相信我,寶兒,這樣說更有說服力。
好叭。
鄭雪梅緊緊地盯著財寶:「你沒騙我?」
「我從不騙人哦。」
鄭壽,黃浩輝和程旭日同時轉開臉,隻有雷奧一臉贊同地點頭,他的好朋友向來真誠。
鄭雪梅再度問:「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讓人圖謀的價值了。」
沒錢沒姿色,什麼都沒有了。
財寶手指頭點點:「因為我跟你有緣呀。」
什麼?這麼離譜的理由,鄭雪梅下巴差點掉了。
財寶笑眯眯:「我第一眼看到嬸嬸,就喜歡你。」
鄭壽非常正經地點頭:「幹我們這行,信因果信緣分。」
老實人黃浩輝和程旭日儘可能地低下頭,不發一語。
可……鄭雪梅信了。
她本來也是個信這些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天天在鄭長勝的墳頭澆糞,想要壞了鄭家的風水。
再說了,她現在一沒錢,二沒容貌,什麼都沒有,還有什麼可以讓別人圖的?
最重要的是,這小姑娘看向她時,眼神太真誠,太乾淨了,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她,她說的每一句,她都想信,強烈地想要相信。
就像白天,她也想要把她從鄭家趕出去,不想事發牽連到她,隻是小姑娘不肯走。
她咬了咬牙,對財寶說:「如果你可以幫我翻案,我鄭雪梅這輩子,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
財寶笑得更甜了:「嬸嬸,我不用你報答。」
她就是單純欣賞她。
財寶三歲的人生中,沒有遇到過像鄭雪梅這樣豁得出去的女性,她大受啟發,也很喜歡她。
她看到她的背後在閃光,一種很強烈的光,這是財寶第一次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的光,她不懂是什麼意思,所以昨天她研究了一整天。
哦,沒研究明白,因為財寶姐顧著看熱鬧去了,根本沒想起來研究。
鄭雪梅的眼淚,毫無預警地就掉了下來。
她三十多年的人生,滿滿都是苦難。
打小生活貧困,身子還弱總是生病。白石村民風保守,是一定要生兒子的。
可因為她身子太差,父母為了給她看病,連生活都成問題,更別提生二胎。
所以她是村裡少見的獨生女。
但這不是優勢,因為她家經常被人家罵絕戶頭,想盡辦法佔她家的便宜,不是佔地就是占水,甚至連她家出海的船,都被人搶了去。
就因為沒兒子。
記憶裡的父母,永遠都是皺著眉頭,哀聲嘆氣。
她也曾哭著跟爸媽說,就別治了,讓她死了算了,他們可以重新再生一個健康的兒子。
爸爸抱著她流著眼淚:「你是我的女兒,當父母的,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然後,爸爸為了她去求了鄭長勝家,最後丟了命。
她拼著一口心氣,居然熬過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保佑她,慢慢地她身體也好了。
結婚生子,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盼頭,又被鄭玉國給打成粉碎。
回村之後,村裡那些惡意悉數朝她湧來。
年幼的孩子,軟弱的媽,強狼環伺,她能怎麼辦?隻能立起來。
她越來越潑辣,也越來越不像曾經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