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你不是任何人,你是陳川
第1107章你不是任何人,你是陳川
陳川繼續說道:「但既然你已經跟她結婚,生不生孩子,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不用問任何人。」
更不用問他。
周雲霄當然知道,可,不管怎麼說,他人生中的大事,他總是想問過陳川,似乎隻有這樣,他的心,才不會有種踩不到實地的不安全感。
這跟他成不成熟,有沒有能力無關,隻是單純的一種——依賴和習慣。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陳川看著女兒,心情好:「聊唄。」
「我以前覺得,跟紀舒燦,是……怎麼說呢,好像結婚搭子一樣的存在。她需要跟我結婚解決麻煩,我需要跟她結婚,來掩飾自己……不行的事實。」
好吧,在陳川面前,他才承認,自己答應跟紀舒燦結婚,居心也良不到哪裡去。
哪怕他表面上裝的再雲淡風輕,一再說起不起的,已經無所謂了,但,隻要是男人,怎麼可能就真的無所謂?
騙別人都騙不了,何況騙自己。
他周雲霄,就是很介意這件事,非常非常介意,尤其是被王菲菲給刺激的,前女友因為這事,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把他給甩了,這種奇恥大辱,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
好歹,再撐點點時間啊……
更別說身邊那些不明真相的朋友和同事,對他突然不再交新女朋友非常非常的吃驚。
最初大家是想著,是不是因為王菲菲傷心了?畢竟周律,好像真的挺喜歡那個王菲菲的,對她也極為上心,兩人在一起也挺長時間,至少超過周雲霄一般的戀愛期限。
可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看周雲霄居然,還是單身一人,這就很不尋常。
一個一年365天身邊就沒斷過女人的男人,突然,清心寡欲了,你說改過自新,誰會信?
除非不行了。
所以後來,隻要認識的人遇到就一定會打聽:「雲霄,你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每個問的人,都用一種心知肚明,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去「隱晦」打量他的某些不可言說的部位。
他一個精英人士,他不要面子的嗎?
現在結婚了,現成的借口——
「呵呵,我結婚了,有妻子了,當然要忠於家庭呀。」
哦,你問老婆是誰?
「我老婆害羞,不願意讓我們的私生活受太多關注,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於是,那個律師圈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周雲霄結婚的消息,如洪水般洩了出去。
大家都對能收服周雲霄這匹不羈的野馬的女人,很是好奇。
偏偏,沒人能打聽出來。
然後越傳越傳奇,都說周雲霄愛她愛到死,捨不得讓她拋頭露面。
連女人都不再玩了,可不是愛瘋了嗎?
周雲霄對此結果,很滿意。
愛妻和懼內人設,總比被人盯著弟弟強,至少他能長舒口氣。
所以,他跟紀舒燦的婚姻,別看是紀舒燦強求的,但好處,周雲霄是一點沒少撈,還能讓紀舒燦心懷內疚,覺得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你瞧,都是當律師的,又是跟著陳川混,他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
「可是這次,她居然為了我,在工作上退讓了,我……心情很複雜。」
陳川擡眸看他一眼:「是不是沒想到,她會選擇成全你?」
「是。」
都是這麼自利的人,對方怎麼選,心裡多少會有數。
他在結婚之初,就知道紀舒燦要面臨這樣的選擇,但他故意沒提醒她。
而紀舒燦,雖然紀律知道是知道,但她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一時沒考慮到,也是在所難免。
現在她知道了,然後,她選擇自己走。
「你是為了幫我,跟我結的婚,我沒資格讓你退讓妥協。」
這是她的原話。
周雲霄聽了,心頭真是說不上的複雜滋味。
「阿川,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卑鄙。她隻是在年少無知時,利用過我而已。我卻一直在偷摸的報復她。」
就好像,人家現在待你以誠,你卻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惡毒的算計著她。
周雲霄那丁點的良心,開始有點不安了。
陳川冷笑一聲:「算計怎麼了?當初她算計你時,怎麼不會良心不安?」
「而且你們結婚,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不管你的初衷和目的是什麼,但結婚,是她的提議,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包括你我。」
不論你我。
紀舒燦的目的,達到了,難不成就因為周雲霄答應的動機不純,她就不欠他人情了嗎?
不是這麼算的。
真歪的理論啊,周雲霄默默的看著陳川,然後——
「阿川,有你真好,哪怕我再壞,有你一對比,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像白雪一樣純潔無瑕了呢。」
「滾!」
哈哈哈哈,周雲霄之前一直沉甸甸的心,突然變得很輕鬆。果然,有事的時候,來找找阿川,他的心情就會立馬明亮很多,從認識到現在,一直如此,從未改變。
「阿川,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這輩子能夠遇到你。」
如果沒有他,可能周雲霄的人生,就結束在十幾歲時吧……
人生沒有如果,他遇到了陳川。
陳川認真的看著他:「周雲霄。」
「嗯。」
「如果喜歡她了,就好好過日子。」
「我……」
「婚姻開始的目的,不重要。婚姻裡的算計,也不算什麼。但,如果你喜歡她,她又已經是你的老婆,那麼就讓她也愛上你,讓那些目的和算計,都見鬼去吧。然後跟她好好過一輩子,這比任何糾結內疚都實惠。」
「阿川……」
「除了你們彼此,任何人的感受,都不值一提,懂嗎?任何人。」
周雲霄怔怔的看著他,不說話了。
他知道,陳川是在告訴他,哪怕陳川再不喜歡紀舒燦,但如果他自己喜歡,就要勇敢去愛,不用顧忌別人的想法。
生平第一次,周雲霄長嘆一聲,反駁了他。
「阿川。你錯了。」
「嗯?」
「你不是任何人,你是我的阿川。」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於我而言。
陳川的手一頓,那把鮮紅的扇子,長長的綢布在空中一盪,劃出漂亮的弧度,戛然而止。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