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笑了，嗯，是他老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你沒聽過嗎？老婆，生活需要儀式感，需要多點浪漫，驚喜也是浪漫和儀式感的一部分。」

　　「行，你等我回去，我抱著你轉圈圈，夠浪漫了吧？」

　　「翻你的譯吧。」

　　視頻直接掐斷，沈溪哈哈一笑，跟陳川這樣胡亂聊一通後，再去聽阿三那帶著咖哩味的英語，她也沒那麼討厭了呢。

　　當然，如果陳川幫她就更好了……

　　下一秒，手機響了一聲，她打開一看——

　　「會議視頻發過來。」

　　嗯哼，她就知道，她的老公，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老公，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爸爸，不允許反駁。

　　「好的，親愛的，愛你喲~~呣嘛呣嘛~~」

　　瞧，甜言蜜語這塊，財寶絕對是像了媽媽，沒跑了。

　　*

　　我們的財寶姐現在在做什麼呢？

　　她一邊吃著餅乾蛋糕，喝著牛奶，一邊跟黃浩輝拉瓜，拉得口水四濺，眉飛色舞。

　　事實上，從禾城開回灣城這一路，鄭壽和黃浩輝的頭，都快被這小傢夥給說掉了。

　　怎麼會有寶寶，這麼能說？

　　那麼多吃的都塞不住她的嘴，她爸爸沒教過她，食不言，寢不語嗎？

　　看來是沒有。

　　財寶姐一邊說話，一邊一點都沒影響她進食的速度，該吃吃該聊聊，高速路上看到啥她都能說幾句，問一通。

　　黃浩輝眾所周知，嘴皮子不算利索。

　　他原本是個很沉默內向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搞得抑鬱自殺。

　　但現在，他被鄭壽帶著走南闖北，跟那些特殊客戶打交道，你嘴皮子不能說，不會忽悠……啊呸，不會說服客戶，怎麼讓人家心甘情願從兜裡掏出大把錢出來？

　　這幾年下來，他既學到了本事，也鍛煉了口才，祖孫倆走出去，鄭壽負責裝高人風範，神秘莫測，就是閉嘴，而他負責溝通一切。

　　他認為自己進步頗多。

　　可今天，他才知道，他連個小孩子都不如啊。

　　最初，是由他開車，鄭壽出馬親自陪聊。

　　財寶就好像十萬個為什麼本身，啥啥都要問，啥啥都好奇，就連高速上開過一輛運豬車，她都能問上百個問題。

　　就差沒問豬的配種問題了。

　　鄭壽一把年紀了，哪裡招架得住？

　　想他走南闖北多年，自詡見多識廣，誰想到今天被一個小孩給問倒了？

　　財寶問的大部分問題，都不是正常人類會思考的，比如，豬為什麼有四隻腳，是為了讓我們多吃點豬蹄嗎？

　　鄭壽哪知道豬為什麼長四隻腳，他又不是它們的媽！

　　四十分鐘後，他就節節敗退，連陳川不許給財寶多吃的小蛋糕，他都掏出來想堵住孩子的嘴，讓他的耳朵和腦子都休息休息。

　　結果財寶呢？

　　麻溜地把包裝一拆，啊嗚一口，然後——

　　「阿公，那是什麼雲？為什麼是那個形狀？它為什麼不是別的樣子，要是那個樣子？」

　　「阿公，那個是什麼？田嗎？田裡種的是什麼？水稻？為什麼叫水稻不叫幹稻？哇，阿公，那又是什麼？」

　　鄭壽：……

　　他想拿腦袋「哐哐」去撞車窗，他滿腦子都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小孩子的腦瓜裡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他嘴說幹了，腦袋說疼了，但財寶還是連珠炮一樣，有一堆的為什麼在等著他。

　　真的是，看見什麼都好奇，都要問，都要打聽。

　　怎麼會有這麼愛打聽的小孩？

　　像陳川，肯定是像陳川！！！

　　鄭壽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陽穴，開口喚道：：「浩輝啊。」

　　「怎麼了，師祖？」

　　「下一個服務區停一下。」

　　「好的。」黃浩輝看看油表，還滿著，應該不是要加油，估計師祖要上廁所。

　　等到了服務區，鄭壽看著屁股一動不動的黃浩輝：「你去上個廁所。」

　　「師祖，我不想去。」

　　「不，你想去。」

　　哦，好吧。那他想一下吧。

　　黃浩輝隻好去上廁所，等他擠完回來一看，傻眼了。

　　鄭壽坐在駕駛座上，看都不看他一眼：「接下來的路，我來開吧？」

　　「師……師祖……你會開車？」

　　「說什麼屁話？老子會開車的時候，你還在撒尿和泥巴玩呢。」

　　黃浩輝不敢反駁，也不敢解釋，他從小就沒有玩泥巴，他都是玩高級玩具，什麼樂高樂高的……

　　財寶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黃浩輝：「黃黃，尿尿和泥巴要怎麼玩？為什麼要用尿尿來玩？為什麼……」

　　黃浩輝頭皮發麻，趕緊打斷她：「財寶姐，咱們要不要去買點吃的？」

　　也許，就是因為剛剛車上的吃的不夠多，所以財寶姐才無聊地那麼愛聊天。

　　他多給她買點，這樣她就沒空問問題了。

　　畢竟，對財寶姐來說，吃最重要嘛。

　　「要！！」財寶一聽有吃的，那還得了，小胖手一張，就讓黃浩輝抱走。

　　鄭壽趕緊按下車窗：「不要亂給她買！！」

　　「放心吧，師祖。」

　　他哪敢給師姐亂買啊，師父對她的吃食這塊看得有多緊，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健康的，亂七八糟的，一律不準出現在財寶的面前。

　　他要敢亂買東西給財寶姐吃，回去師父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因為不管財寶今天吃了什麼，小傢夥記性都超級好，回去會一一報給爸爸聽，黃浩輝不敢有僥倖心理，以前他曾經有過一次，後果……

　　作為一個買兇殺過人的惡人，黃浩輝現在不是太想回想。

　　師父比他惡多了。

　　所以，不用鄭壽提醒，黃浩輝自己心裡就有數了。

　　那麼問題來了，有什麼東西是又健康又好吃小寶寶又愛吃的呢？

　　好像沒有。

　　他們到了服務區的便利店。

　　現在國內的高速公路也搞地域美食，每個服務區，都有當地的特色食物。

　　但——財寶不感興趣。

　　她固執地指著冰櫃，黃浩輝猛搖頭。

　　再一指薯片，接著搖。

　　烤腸？搖搖搖。

　　糖果？搖得腦袋都快掉了。

　　財寶胖臉頰鼓起來了，什麼嘛，逛遍整家店，就沒有寶寶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