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結束後，阿姨拎著垃圾袋過來趕人，紀舒燦才擡頭茫然的看了一圈：「啊？結束了？」

　　周雲霄：……

　　選什麼愛情片，是他活該。

　　出來後，他還不死心，想著搶救一下。

　　「電影你看了嗎？」

　　「看了。」

　　呵呵，他不信。播了沒十分鐘，她就掏手機了。「那你看了有什麼感想？」

　　「你真的想聽？」

　　「說吧。」

　　「從一開始，那個男人就是在犯罪。」

　　強X罪，非法禁錮罪，故意傷害罪等等等等，滿滿的很刑風元素，要落她手裡，不判他個十年八年……

　　周雲霄認輸：「當我沒問。」

　　「好吧。」

　　很好，浪漫的文藝愛情電影約會，失敗。

　　*

　　想象中的美好約會，已經接連失敗了兩場，周雲霄就想著，晚上吃個飯，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了嗎？

　　畢竟，吃飯而已，又還能有什麼意外。

　　應該？他想多了。

　　周雲霄今天大手筆的包下整座旋轉餐廳，坐在整個禾城景觀最好的位置上，在特調的暈黃燈光下，跳動的燭光中，精緻美味的食物，足以讓任何女人心動。

　　可紀舒燦，她不是任何女人。

　　鮮嫩多汁的和牛，今天清晨剛剛空運過來，烹調前，由主廚拿到他們的桌前，先向他們展示漂亮的大理石般的脂肪花紋，然後現場烹飪處理好端上來時，色澤、香氣還有豐富帶有奶香味的口感，滿滿都是金錢的味道。

　　更有穿著晚禮服的少女，用小提琴專門為他們演奏優美的伴餐音樂，燭光搖曳下，女人清麗動人，男子英俊迷人。

　　一顰一笑間，情意無限……這是周雲霄想象中的畫面。

　　事實上呢？

　　在動人的音樂聲中，紀舒燦湊過來輕聲地問他：「你真的覺得，在這種能晃瞎人眼睛的燭光中吃飯，是件很浪漫的事？」

　　周雲霄：……

　　「然後我們在這裡吃飯，旁邊有人在那賣力的真情實感的拉著音樂，你也覺得浪漫？」

　　周雲霄：…………

　　「這麼大個餐廳，就我們倆個，十幾個服務員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你真的覺得很自在？」

　　周雲霄放棄的餐叉一扔：「好吧，我認輸，紀舒燦，我就不應該跟你搞什麼浪漫約會，你是一點都體會不出來。」

　　她慢悠悠地切著牛排：「不，我能體會，隻是這跟我覺得的浪漫，相差甚遠。」

　　「哦？」周雲霄擡了擡手，小提琴手識趣的停下，然後鞠躬退下。

　　他雙手抱胸，往後一靠看著她：「請教一下，你想要的浪漫，是什麼樣的？」

　　這世上，居然還有女人不吃這一套的？

　　他自認為，今天的約會安排，應該是從十八歲少女到八十歲女士，都能給迷的五迷三道，道都走不動。

　　誰知道，紀舒燦她不吃這一套，真是油鹽不進啊她。

　　紀舒燦把切好的牛排放入嘴裡，細細的咀嚼，確實，花了大價錢的食物，貴，有貴的道理。

　　她可以品嘗出最貴的牛排它貴在哪裡，也能把佐餐的葡萄酒，說出個一二三來，用餐的禮儀和知識，她樣樣都不缺。

　　隻是，她不喜歡而已。

　　「你是真的想聽，還是隻想跟我擡杠？」

　　周雲霄在這一刻，突然發現，紀舒燦真的是個冷靜又可怕的女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她，也從來沒有走進過她的心裡。

　　她的心，堅硬如石，除了曾經主動向陳川敞開過，別的人，無門可敲。

　　她不可能被這些花招所騙，知道這個事實時，他冷靜下來了。「哦，我想聽。」

　　紀舒燦看向他：「我這輩子，從未說過謊，而且我向來有話直說。除了當年，利用你那件事。」

　　他點頭，確實如此。

　　紀舒燦就是太直言直語，所以有時，她真的能氣死人不償命。

　　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這個缺點，所以她才多年來保持高冷人設，因為可以少說話，少得罪人？

　　「我不喜歡這些所謂的……浪漫安排。」

　　「我想要的浪漫，是能在工作上可以跟我共同進步的夥伴，一起為法律事業奉獻，與罪犯做鬥爭，一起維護社會的長治久安，為共同的目標奮鬥，這才是我想要的終身浪漫。」

　　周雲霄：……

　　是他膚淺了呀。

　　「那個紀法官。」他弱弱的舉手發問：「請問，你是找同事還是找伴侶？」

　　「又像同事又像伴侶。」

　　要求還挺多。

　　周雲霄住了嘴。

　　他算是發現了，紀舒燦人家就是品格高尚，不是唱高調，她就是這樣做的。

　　這樣的人，值得人尊敬，但，當老婆……

　　「恕我直言，你有沒有覺得，你真不愧是紀家的女兒，跟你的父母，某種程度上來說，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好一會，擡眸看向他：「還是不一樣吧，我承認我從小到大受他們的影響極深，不管是行事作風還是性格，都已經成型很難改變，但，我有一點不像他們。」

　　「哪一點？」

　　他真沒發現。

　　「我是這樣要求自己的，但如果將來，我有孩子，我希望他能按自己的想法和願望過一生，而不必走我的路。」

　　周雲霄看她的眼神，慢慢又恢復溫度。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是紀家人，那種嚴格要求自己的，一闆一眼才是我的舒適圈，目前看來，我還跳不出來，也不是太想跳。但我不強求孩子。」

　　好吧，光是這一點，她已經比很多家長要強。

　　不過——

　　「現在說這個，言之過早。網上名言，等你當了爸媽就知道了，也許，等你做了母親，你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她看向他：「我覺得，孩子像你，比像我，要更快樂些，這是實話。」

　　他唇邊笑意浮現：「哦，所以，你是想跟我生孩子？」

　　她完全沒受他的影響，臉都不紅。「目前看來，應該是。畢竟，我們是一張結婚證上的，跟別人生孩子，不道德。」

　　周雲霄：……

　　他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老婆？

　　一整天約會下來，所有的精心安排，全都失敗了。

　　她想要的浪漫，他給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