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黃色
眾人一腦門子疑惑剛要細問,財寶又笑著給老太太盛湯:「祖奶奶,喝魚湯。」
「哎喲喲,乖女。」老太太笑得眼也不見,牙也不見,喝湯喝得「嘖嘖嘖」,把一幫老傢夥給饞得不行,紛紛也盛湯喝起來。
很快,哪個建國這種問題,立馬丟到九霄雲外,不重要,反正,建國那麼多,無所謂啦。
那邊主家的人,看到往年最難伺候的老人桌,今天吃的又香又開心,悄悄地抹了把汗鬆口氣,心裡又是驕傲又是自豪。
別人做不到的事,他今天居然做到了,他不驕傲誰驕傲?
說是說今天給他父親做九十大壽,但他爸在那位老祖宗面前,也不過是個弟弟。
老祖宗雖然不是族裡年紀最大的一位,但卻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位。
當年打鬼子時,她憑藉一己之力,保護村民逃過鬼子轟炸屠村,救了全村的人。
她可是全村人的救命恩人,在村裡有著特殊的地位,而且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前線戰死了,更是倍受人尊重。
老祖宗雖然孤身一人無親無戚,卻是全村人的長輩,受全族人供養。
每年各個節日,政F街道的人,都要過來慰問,送錢送米送油送溫暖,連禾城的大領導,都特意過來探望過,可見老祖宗的地位。
她今年剛剛好九十九,身體還硬朗著呢,眼不花,耳不聾,能走能坐,生活能自理,就這條件,完全有望沖一百歲。
這要明年真能過百歲宴,可是全村全族的喜事啊,全村人都好好供著她,希望她老人家健康長壽。
不過現在她年紀大了,輕易不出來走動。就算真的卻不過面子過來坐席,一般也就是略坐一坐,全了臉面就回去了,杯水不沾。
今天他爺爺,也是因為當年跟在老祖宗手下幫著跑腿打探消息啥的,所以才有這個面子能請動她。
他還想著,老人家能來就已經是天大的體面,至於吃個席啥的,想都不敢想。
誰想到她不僅來了,還吃得這麼開心,古大海能不自豪能不高興嗎?
老祖宗誰家都不吃,隻吃他家,證明他家東西好,面子大,能討老祖宗歡心啊。
這可是求都求不來的榮耀,能讓他吹一輩子的事,想到這裡,古大海興奮的小臉通紅。
那邊方世友自己賣力吃,還時不時關照著師父,在她手短夾不到菜的時候,趕緊幫著夾,極有眼色。
老人們看到讚許地直點頭:「這才對嘛,哥哥照顧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
財寶和方世友「吭哧吭哧」地埋頭造,餘光瞄到範立珂一瘸一拐地從後院摸過來,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就開始吃。
他倒是乖覺,找了桌人少偏僻的位置,院子裡人來人往,一時之間倒也沒人注意他。
方世友看著此時畏手畏腳的老闆,再看看坐在主桌上大搖大擺吃吃喝喝的自己,莫名有種農奴翻身把歌唱的爽感。
那麼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坐小孩那桌?不像他,都坐上主位上席了。
帶勁兒,真帶勁,跟著師父就是有肉吃!
財寶吃的小肚兒溜圓,捧了湯碗開始給自己溜溜縫兒,打算中場休息一下,一會再戰。
既然閑著也是閑著,她眼珠子一轉,溜溜地把席上的大媽們都掃了一遍,在掃過某位大媽時,「咦」了一聲。
老祖宗問她:「財寶怎麼了?」
財寶手拱成小喇叭狀,「悄聲」對老祖宗說:「祖奶奶,那個奶奶身上有黃色。」
「黃色?」祖奶奶一愣,打眼望去,啥啥都沒看見,哪有什麼黃色?「財寶,什麼黃色?」
席上的其他人也聽見了,順著財寶的眼睛,看向坐在她對面的大媽。
那個大媽一愣,左右看了一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財寶笑眯眯點頭。
大媽皺著眉頭:「什麼黃色?我今天沒穿黃色衣服呀,你這小傢夥,不會是年輕人的說那叫啥……」
旁邊有人趕緊提醒:「色盲。」
「啊對對對,我刷視頻看到過,好像叫色盲。」
另外的大媽趕緊問:「什麼是色盲?」
「就是分不清顏色。」
「哎喲喲,還有這種人啊,那可怎麼活呀?那她看東西都是黑白的啰?」
「可不呢……」
叭啦叭啦,話題開始歪了。
所以,永遠別指望跟大媽嘮正事,她們的發散思維,能把你帶出二裡地。
但財寶是個意志堅定的娃,她又給一把拽回來。
「不是哦,是奶奶頭頂的顏色。」
頭頂?大家齊刷刷看過去,沒看到。
財寶給方世友一個眼神,配合得多了,方世友現在已經流程熟練了。
他清了下嗓子,低聲對大媽們說:「我師……妹妹,說的不是真正的顏色,是一個人的氣運。」
「啥?」一桌子人,都怔住了:「氣運?」她們不過來吃個席而已,直接給她們幹哪去了?
方世友努力用人民群眾能聽懂的比喻來解釋給她們聽。
「嗯,我妹妹開了天眼。」他手指在額頭上比劃了一下:「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看不到的東西?」
「哎喲,那不是見鬼嗎?」老祖宗一巴掌拍方世友背上:「可別瞎說,你妹妹才多大!怎麼能跟髒東西沾邊。」
都說小孩子眼兒凈,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財寶這麼可愛的孩子,可不能被那些給霍霍了。
老人家身體好,力氣大,一巴掌差點把方世友給拍岔氣了。
他咳了好幾下,找回聲音:「真的,不騙你們,不信吶,就讓我妹妹接著說。」
好好好,他們倒要聽一聽,於是一堆人同時看向財寶,等著她繼續說。
被大家盯著,財寶一點都不懼,「黃色,就是黃色。」財寶肯定地點頭。
她從懷裡掏出小冊子,「呸呸」手指兩下,開始翻,翻到遞給方世友,他連忙照本宣科:「黃色,主犯口舌,也指官非,要麼家裡爭吵不斷,輕則父母子女失和,夫妻離心離婚,重則官司纏身,煩惱不斷。」
他話一說完,在坐的人還沒說啥,那個大媽的臉色直接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