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點頭：「也就是兩千一百萬。扣掉我們要賠償的，給他按五十萬治，王阿虎還需要支付我們1550萬。」

　　是……這樣算的嗎？

　　合著王阿虎屁股被捅穿，還得倒賠一千多萬？？好慘一碰瓷，這輩子不想再碰第二回了吧？

　　警察同志臉黑黑的：「陳先生，文物的價值，不是你說多少就多少，可以請專家來鑒定……」

　　你們都是假貨……

　　陳川笑眯眯：「據我所知，不管鑒定多少，金額還是需要當事雙方協商一緻。」

　　警察同志決定收回之前自己誇陳川明事理的話。

　　他明明就很難纏，而且不講道理。

　　陳川態度依舊很好：「另外，今天我女兒和……」他看了一眼聞櫻：「我侄女也受了傷……」

　　財寶立馬往媽媽懷裡倒：「我頭好暈，啊，我的波棱蓋兒，啊，我的老腰啊……」

　　眾人：……

　　夢回春晚現場，你這小傢夥碰瓷都碰警察局來了？

　　之前坐桌上子庫庫炫耀你買的假貨的時候，怎麼好得很？

　　聞櫻腦子也是很靈，一看財寶姐倒了，那她必須也得跟上啊。

　　她乾脆也往地上一倒：「我肩膀好痛，還有我胸口也好悶，喘不上來氣……」

　　黃浩輝想扶沒扶住，小姑娘就這麼躺地上了。

　　聞櫻作呼吸困難狀：「我們也要進醫院查一查，肯定有嚴重內傷。」

　　陳川笑意盈盈：「我們這邊有兩位傷者，而且都是未成年，受到嚴重驚嚇，到時應該還有精神損失費……」

　　眾警察：……

　　真是活久見，四道口派出所因為地理優勢，見過無數碰瓷的，沒見過這麼big膽的，真是肥啊！

　　關鍵，他們還挑不出理來。明知道她們是裝的，你還拿她們沒辦法。

　　那些攤主老闆們，全都目瞪口呆，這……也行？

　　說好的善良可愛的寶寶呢？

　　那他們騙的……啊呸，賣的幾十塊，到底要不要退？

　　不管裝的還是真的，兩個未成年說不舒服，還是送醫院吧。

　　「需要為你們叫120嗎？」

　　「要！」

　　這清脆脆中氣十足的回答，讓眾人更加無語。

　　財寶姐，你裝病能不能好好裝？敬業一點？

　　財寶似乎也反應過來，趕緊摸著膝蓋嚷了起來：「哎喲，我的老腰啊……」

　　寶寶沒坐過120，以前看到它在路上「嗚啦嗚啦」地開過去，所有的車車都要給它讓路，她覺得很厲害，想坐。

　　之前王阿虎被120拉走時，她就想跟著上車，被警察叔叔給抱了下來，特別遺憾。

　　現在可算讓她逮到機會了。

　　沈溪默默把她的小胖手挪到膝蓋，她恬不知恥地繼續哼唧：「哎喲喲……」

　　沈溪聽出來了，自家女兒就是跟小區裡的大媽們學的這招，至於那帶著兒話音，更是不知哪裡學來的。

　　因為禾城人不太會說兒話音。

　　所以，小孩子的教育，明顯要多注意，你永遠也不知道，她突然又有哪招無師自通了。

　　聞櫻雖然是個囂張的姑娘，但這些碰瓷的活計，她是真不會啊。

　　她都是被碰然後「咵咵」往出扔錢的那個。

　　今天要她表演這個，她真是……一招一式都照著財寶姐來學，她咋叫聞櫻就跟著咋叫。

　　聞櫻發現，認識財寶後，她的生活，好像非常不一樣了。

　　財寶姐似乎給她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好有趣，她喜歡。

　　一時之間，一大一小此起彼伏假到不能再假的「呻吟」聲。

　　警察叔叔們滿頭黑線。

　　齊齊望天，他們不知道，他們沒看見。

　　*

　　財寶姐心滿意足地躺在120上時，把車上的醫護人員當擺設，笑嘻嘻跟他們打過招呼，很是社牛地自我介紹了一番，還讓人家叫她財寶姐，她就開始跟爸爸咬耳朵說悄悄話了。

　　醫護人員們：……

　　「爸爸，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老虎跟那個壞村長，長的有點像？」

　　陳川笑了笑，他的女兒，有的時候，真的是心細如髮觀察入微。

　　他早看出來了，也讓人去查了，等等應該會有消息回來。

　　財寶小手做喇叭狀：「而且我偷偷告訴你哦，他的頭上跟村長頭上一樣，是黑色的。」

　　別人可能不懂財寶說什麼，陳川懂。

　　財寶會看氣運，是說王阿虎跟王富貴，一路人。

　　沈溪聽了個雲裡霧裡，連連追問。

　　財寶就東一句西一句醬醬釀釀給媽媽解釋了一通，然後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她和聞櫻：「聽懂了嗎？」

　　沈溪不確定地瞄了聞櫻一眼，終於從她茫然的臉上找回了自信。

　　很乾脆地搖頭：「沒聽懂。」

　　什麼王阿虎頭上是黑色的，頭髮嗎？

　　他才四十來歲，頭髮不是黑的是白的嗎？

　　另外，他跟那個村長有什麼關係？

　　等等——都姓王？

　　沈溪反應過來：「你們的意思，王阿虎也是小王村的人？或者他跟王富貴是親戚？」

　　財寶笑眯眯：「恭喜媽媽，你終於明白了。」

　　沈溪汗顏。

　　其實她挺聰明的，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陳川在一起久了，隻要他在身邊，她的大腦自動就停擺，不太願意思考太複雜的東西。

　　似乎一心隻想把問題交給他。

　　這樣不對。

　　沈溪反省了一下，她這個樣子，陳川要是突然渣起來，她就會被他啃的連渣都不剩。

　　說好了不做戀愛腦，她怎麼越來越有戀愛腦的潛力了？

　　可是——他是陳川耶。

　　是這個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

　　就算將來他不愛她了，以他的人品，他也不會騙她的……吧？

　　不好說，不確定。

　　因為陳川這人，沒什麼品德可言。

　　當他把你劃為自己人的時候，你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什麼事有他在，都不用操心。

　　可當他把你劃出去時，你隨時準備夠帶吧。

　　就是不知道陳川會如何處理前任，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沒有。

　　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對，沈溪要忍不住好奇要問他了。

　　現在麼——想不明白的事，就留給以後再想，至少現在，她還愛他，他也愛她。

　　人別為了未知去為難現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