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8章 她的他
沈溪轉移話題道:「你給我說說紀法官的情況吧,她這次得要時間恢復吧?」
周雲霄點點頭:「嗯,她傷得挺重的,醫生說至少得休養半年。」
她單位的同事已經過來看望過了,領導也來了,直接發話,讓紀舒燦好好養病,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把身體養好再回歸崗位。
這是對自己負責,對家人負責,對人民負責。
反正,紀舒燦短期內想回去工作,別說領導不同意,周雲霄也是不同意的。
「那麼大的洪水,她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被你發現的?」
紀舒燦雖然抱住了一根浮木,又被撞了個七葷八素,但她要是不儘快想辦法爬上岸,遲早也是死的。
不說別的,人在水裡泡一天一夜,那還能行?
可她又受了傷,重傷,一點力氣也沒有。
幸好,漂到一片淤泥地時,那根浮木短暫地停了一會,她順勢滾了過去,用盡所有力氣。
其中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也算是天不亡她。
她拼盡全力,也隻能撕下襯衣的布條,綁在樹叢中,然後,整個人就昏昏沉沉,沒什麼知覺了。
再然後,她等來了周雲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婆救回來了,周雲霄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他說起那故事,真是跌宕起伏,驚險萬分。
別說沈溪聽住了,就連護士們,都圍過來,聽得津津有味。
二十分鐘,紀舒燦漂流記,以某位英俊瀟灑的白馬王子,開著直升機憑著火眼金睛把她給救了下來,公主抱上了直升機,作為結束。
很唯美,很童話,引得小護士們「哇」聲一片。
「等等!」沈溪舉手:「有破綻。」
周雲霄一愣:「哪裡有破綻?」
「你說她倒下的地方是一片沼澤,那麼直升機怎麼停?」
「沒停啊,空中救援。」
「那你怎麼公主抱,抱她上直升機?」
如果飛機在空中的話。
周雲霄:……
他湊過來,低聲說道:「溪姐,給點面子,好不好?藝術創作需要適當誇張,懂?」
「不懂。」
他抽出一疊鈔票,沈溪歡天喜地地接了過去:「我懂我懂。」
立馬看向那群周雲霄的小迷妹:「我證明,他就是公主抱救的他老婆,而且還是單手公主抱。」
「哇~~周律師,你好厲害,對你老婆好好哦。」
「你老婆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全人類。」
「你們好恩愛,以後我找老公,也要找像周律師這麼深情的男人。」
周雲霄的桃花眼,立馬放電,朝她們飛個媚眼:「找不到也沒關係,畢竟,像我這種好男人,是稀有動物來的。」
「周律師,你好討厭~~」
這……算打情罵俏?就在他老婆的病房門口?合適嗎?
看來是合適的,因為周雲霄已經拿出名片開始派。
「沒事,就算遇到渣男,也可以找我,我們律所的離婚律師,國內頂尖,就沒有我們打不下來的離婚案,而且保證把你們該拿的都拿到手。」
他對著她們眨眨眼睛:「不該拿的,咱們也可以試一試哦。」
「最重要的是,沒結婚,情侶之間的經濟糾紛,也可以處理哦。」
「真的嗎?」
很好,他瞬間就被小護士們淹沒了。
而周雲霄,明顯很擅長處理這種事,遊刃有餘且,樂在其中。
嗯,一個招蜂引蝶了這麼多年的男人,你指望他因為婚姻而變成老實人,那真是……不可能。
而且他是在拉生意。
紀舒燦應該能……理解的吧?
沈溪看到護工拿著盆出來處理,就知道紀舒燦已經好了,於是敲門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吐過,舒服些了,紀舒燦的眼睛,看著比剛剛明亮一點點。
看到沈溪時,更亮了。
想動一下,但……很艱難,且一動未動。
沈溪趕緊走過去,阻止她道:「你別動了。」
她眨了眨眼睛。
沈溪在她身邊坐下,然後對她說:「你這回可一定要好好休養一下,畢竟,身體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不養好,以後會留下後患的。」
眨眼睛,表示聽懂了。
沈溪感嘆一句:「老周真的很不容易。」
紀舒燦的眼睛中,閃過柔情,是的,真的是柔情。
沈溪這麼遲疑,這麼對浪漫不敏感的人,都看出來,那是柔情,對周雲霄的柔情。
看來,這回的英雄救美,也不是沒效果的,看把紀舒燦給感動的,淚光閃閃。
「他當時來找我們,跟我們說,不管你是生是死,他都要帶你回家,如果找不到,他會一直找。」
「紀法官,我是不太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或許開始時,沒那麼真心,但日積月累,他對你怎麼樣,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極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沈溪微微一笑:「其實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你對他好,他必然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愛情,不能怕付出。」
她頓了頓,然後朝紀舒燦拋了個眼色:「但也不能隨便付出,是吧?」
如果不是臉被包住了,紀舒燦有點想笑。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陳川會選沈溪,而不是選任何一個女人。
因為她很有趣,也因為,她是沈溪。
是的,經過這次的磨難,生死之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回首一生,覺得自己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工作,對得起人民,卻獨獨對不起……周雲霄。
在少年無知時,傷害過他一次。
在需要幫助時,又利用他,讓他跟她結婚。
在日常相處中,享受他的付出,卻沒有過多的心思,分給他。
然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浮現在她腦中的,卻是周雲霄。
她想起那晚,他與她坐在路邊,一起喝啤酒。
他對她說:「紀舒燦,開心一點,對自己好一點吧。」
她想起他微笑著跟她說話的樣子,想起工作累時,趴在桌上睡著,然後等她醒來,身上會披上一條毛毯,而他,就陪在她的身邊。
「我們的紀法官,什麼時候,才能把心思,花一點到你丈夫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