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向寶指著大門，示意沈溪帶他去追財寶。

　　溫靖哪還敢抱著孩子去陳川跟前晃，短期內向寶應該都別想看到財寶了，除非，他爸能讓陳川消氣。

　　目前看來，應該很難。

　　陸峻估計接下來的日子，都會寢食難安。

　　沈溪安撫了幾句哭泣的向寶，匆匆跟溫靖道別，追老公和女兒去了。

　　剛出電梯，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是陳川。

　　「我帶財寶去醫院看看，你在小區門口等我。」

　　沈溪：……

　　這個寵女狂魔。

　　至於嗎？

　　她個人懷疑，陳川不僅要去帶財寶去看醫生，他應該還想去醫院打陸峻。

　　很有可能，這很陳川。

　　*

　　關於財寶姐被薅頭髮事件，她這個開朗寶寶倒是很快就丟到九宵雲外，第二天就歡快地跟大媽們在廣場上扭屁股了。

　　一直過不去的那個人，好像是陳川。

　　沈溪半夜醒來，看陳某人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的煙，坐在那裡琢磨什麼，神情嚴肅。

　　她在心裡幫陸峻點根蠟，然後翻個身，打算接著睡，反正，死陸峻，又不死她。

　　無所謂啦，他跟陳川同學這麼多年，應該早就有這方面的覺悟了。

　　其實，她家陳川有點不講道理了，明明是向寶被財寶打慘了，可他卻在記恨一個小孩子。

　　記恨到，半夜不睡覺，在那裡琢磨報復這種事。

　　陳川報復別人，還用琢磨嗎？

　　這樣一想，感覺陸峻很不妙啊。

　　沈溪不想管的，但——

　　特麼的，睡不著，良心好像有點長出來的樣子……

　　半晌，她嘆口氣：「行了吧，向寶才多大啊，你要不要這麼小心眼？」

　　陳川幽幽地說道：「那麼一大撮頭髮……」

　　沈溪：……

　　啊啊啊，誰來救救她？這兩天，陳川跟個祥林嫂一樣，沒說幾句話，就開始——

　　「那麼一大撮頭髮……」

　　知道的，扯掉的是財寶的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為扯掉的是什麼黃金呢。

　　唔，對陳川來說，再多的黃金應該也比不過財寶的頭髮絲兒？

　　這樣看來，他祥林嫂是對的。

　　陳川能不幽怨嗎？他看到財寶那塊被傷到的頭皮時，整個人快要炸了。

　　是的，生平第二次，陳川感受到炸毛的感覺。

　　第一次是沈溪懷著孩子在馬路口救孩子。

　　然後就是這次。

　　都那麼讓他血液直衝腦門，瞬間失去理智。

　　說來，兩次都跟小鬼頭有關，其實，他是不是除了自己的小孩，跟別人家的孩子都犯沖？

　　唔，以後不能給那些小屁孩好臉色！！

　　但此刻他需要點什麼來讓他恢復恢復理智，以前是香煙，現在麼……不能抽，叼一根也不是不行。

　　沈溪懂他。

　　因為財寶海膽毛確實被薅下一大撮。

　　很不小。

　　沈溪看到那塊被薅光的頭皮時，都心疼地直哆嗦，更別說陳川。

　　幸好朱醫生說沒傷到毛囊以後還會長出來，沒關係。

　　陳川尤不放心，又找了皮膚科的專家來檢查看過，確定以後他女兒不會因此禿一小塊頭皮，這才作罷。

　　沈溪理解他，財寶出生到現在，陳川真是千呵護萬小心，沒讓她受一點點的傷，可現在被向寶硬生生薅下一把頭髮，他能不心疼？能不記恨？

　　小孩不懂事，大人總是懂的吧？他找陸峻算賬，沒毛病吧？

　　陳川覺得自己沒毛病。

　　沈溪沒忍住，踹了他一腳：「你夠了哦，沒看到那天向寶被打成那樣？小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大人摻和什麼。」

　　退一萬步講，向寶先動手是他不對，但他小不懂事啊，他也被財寶教訓了，這事還是過了吧。

　　陳川咬著煙，緊皺著眉頭：「我心裡不爽。」

　　沈溪看著自家老公，之前一直認為陳川心機深，為人成熟，現在才知道，他也有這樣幼稚的一面，她覺得——怪可愛的呢。

　　起身，捧住他的臉，用力往中間一擠：「哎喲喲，哪家的小朋友，這樣記仇。」

　　她在他被擠到嘟起來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可愛死了，讓姐姐親親。」

　　陳川：……

　　「姐姐，我心情不好。」

　　「那……」她張開手臂：「到姐姐懷裡來，姐姐抱抱你，順順氣？」

　　哦？

　　還咬個屁的煙。

　　香煙一扔：「姐姐，我來了。」

　　「喂，我隻說抱抱你安慰一下，沒讓你動手動腳哦。」

　　「那動嘴。」

　　「唔……」

　　乾柴烈火越燒越旺，千鈞一髮的瞬間——

　　「等等！」陳川突然叫停。

　　等？等什麼？她都準備好……

　　「老婆。」

　　「幹嗎？」火氣有點大。

　　「你教財寶習武吧。」

　　啊？

　　沈溪搞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從醬醬釀釀轉變到練武這麼嚴肅的事情上來的？什麼腦迴路？什麼狗屁自制力？

　　這種時候，陳川居然還有心思想什麼習不習武？

　　「這個一會再……」

　　「財寶隻有跟你一樣強大，才不會受傷。」

　　沈溪：……

　　「我以前總覺得，應該要讓孩子自由開心地選擇任何她想做的事。如果她想學武，再讓她開始。可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老公，其實你不必……」

　　「有必要。」陳川認真地看著她：「其實這個問題，我剛剛想了很久，不僅僅因為這次的事。」

　　沈溪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所以你剛剛不是在打算半夜磨刀去宰了向寶，而是在思考……財寶的人生？」

　　「老婆，殺小孩犯法。『

　　」呵，不好笑。「她看著他：」說正事吧。「

　　他伸手，撫著她的臉頰：「我們給了她好的容貌，她就需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我很想說，我可以保護她一輩子，但你我都知道，這不可能。她會長大，會有自己的圈子和人生，她也可能獨自去認識探索這個世界。我們不可能永遠都陪在她的身邊。」

　　沈溪沉默了。

　　確實，孩子大了，不可能像小嬰兒時，永遠長在陳川的臂彎裡，由他精心呵護。

　　她會長大，會讀書，幼兒園，小學，然後一路到大學。

　　甚至，將來財寶可能會出國留學，見識不同的國家風景。她跟陳川，也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守在女兒身邊。

　　就算他們可以，他們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