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寶這一覺睡醒，已經快十一點了。

　　準確來說，她不是睡醒，是餓醒的。

　　小傢夥一骨碌從自己的小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海膽毛，左瞅瞅，右瞧瞧，爸爸不在房間。

　　她很是麻溜地滑下床，開門，打著小赤腳就熟練地往廚房奔過去。

　　「爸爸！！爸爸！！咦~~」

　　財寶半路剎車，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一隻手玩著打火機，「啪」地一聲，火著了，「啪」地又一聲，火滅了。

　　陽台有風吹進來，吹得紗窗飄飄揚揚，光線在陳川的臉上，跳動著，一會明，一會暗。

　　財寶歪個腦袋，後退幾步，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現在的爸爸，看著有點危險。

　　陳川朝她微微一笑：「乖寶醒了？」

　　聲音溫柔，還是她最愛的爸爸的聲音。

　　她小心地打量著爸爸。

　　「過來。」他朝她伸了伸手。

　　出於對爸爸的絕對信任，財寶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一把撲進爸爸的懷裡，然後撒嬌道：「爸爸，肚肚餓。」

　　陳川思考了一下，是飯前打孩子，還是飯後打孩子這個問題。

　　一秒後，他決定，還是飯前打吧，飯後打不利於消化。

　　於是，他開門見山：「乖寶，一會爸爸要打你。」

　　什麼？財寶一愣。

　　「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財寶迅速地想要離開爸爸曾經很溫暖很安全的懷抱，可惜，沒逃掉。

　　被陳川一把抱住：「來，告訴爸爸，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財寶猛搖頭：「不知道，不知道。」

　　「你知道的。」

　　陳川定定地看著她：「昨晚的事，咱們來算算賬吧。」

　　打孩子之前，得讓孩子知道，是為什麼打她，這是原則。

　　雖然陳川這打孩子的業務不熟練，但該走的流程，他還是了解的。

　　「不要！不要！！」財寶拚命地想從爸爸的懷裡掙出去，但，被爸爸強壯的鐵臂一鎖，逃無可逃。

　　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力氣再大，也有限。

　　陳川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地響起來：「第一錯，自己偷偷溜出家門，爸爸有沒有跟你說過，任何時候，小孩子都不可以自己一個人出去？嗯？」

　　財寶還在不死心地用力扭動。

　　「第二錯，帶著宣仔從小區偷溜出去，而且還躲監控。」

　　扭扭扭……

　　「第三錯……」

　　不管財寶怎麼掙紮，陳川始終牢牢地按住女兒，同時還在不急不緩地一一細說她昨晚乾的好事，一條一條，說得清楚明白。

　　四五六七八九……

　　「第十錯，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到現在還在試圖逃避，不願意麵對，不認錯。」

　　財寶掙紮的動作，一頓。

　　瞧，她其實有在聽。

　　小傢夥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爸爸：「爸爸，我錯了。」

　　「嗯，然後呢？」

　　「我下次不會了。」

　　「先說這次。」

　　啥？財寶愣了下，正常來說，她道歉了，然後保證下次不會了，這事，不就應該過去了嗎？

　　以前犯錯時都這樣的，這次爸爸怎麼不按套路走呢？

　　是不是剛剛沒聽清楚？她揚聲，大聲地說：「爸爸，我錯了，我道歉。」

　　「然後呢？」

　　還要然後？

　　她趕緊朝爸爸甜甜一笑：「然後我肚肚餓了，爸爸~~」

　　「然後呢？」

　　「真的餓了。摸摸~~」她把爸爸的手挪到她的小肚肚上：「看，癟癟的。」

　　「你在耍賴。」陳川陳述事實：「說明什麼你知道嗎？說明你自己也知道，昨晚自己做的不對，可你還是做了。」

　　「這叫什麼？這叫明知故犯，所以，懲罰加倍。」

　　啊？財寶開始癟嘴，爸爸好兇。

　　陳川很認真地看著她：「財寶，你必須要記住，爸爸可以原諒你很多的錯誤，但不包括，昨晚的。」

　　「任何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錯誤，在我這裡，都是不能原諒的，所以，不聽話的小孩，要被打。」

　　什麼？？

　　「十個錯誤，一個錯誤五巴掌吧，你覺得打哪裡比較好？」

　　「不好不好，哪裡都不好，會痛痛~~」

　　「手心？」

　　「不好不好。」她立馬把小手放到身後，藏起來。

　　「那就屁股吧，肉多一點。」

　　「不要！」趕緊又捂住屁屁。

　　「財寶，幫爸爸算一下，你一共要挨多少巴掌？」

　　她下意識地伸手指頭出來勾，沒勾兩下反應過來，又趕緊把手指頭藏起來，好像這樣，爸爸就不會揍她一樣。

　　「算不出來嗎？沒關係，一邊打一邊數吧。」

　　陳川扯過女兒，一把將她按倒在膝蓋上，伸手「啪啪」兩下——

　　咦？不疼~~

　　財寶眨眨眼睛，然後眼珠子一轉，開始假模假式地哭鬧起來：「痛痛~~不要~~」

　　連下意識的閃避動作都沒有，哪裡痛了？

　　這孩子，心眼子比誰都多。

　　陳川對女兒，比誰都了解，他直接把她的睡褲脫了，尿不濕也扯下來，很好，巴掌毫無遮擋地落到了肥嫩嫩的屁股上，「啪啪啪」聲音極度清脆。

　　這回是真的疼了，因為陳川，沒收力。

　　財寶全身一綳，先是不敢相信，最愛她的爸爸，居然真的打她了，然後，才感受到屁股上傳來的疼痛。

　　也不知道屁股和自尊，哪一個比較痛，陳川一巴掌下去，她就嚎了起來。

　　眾所周知，財寶姐的聲音，出了名的響亮，而且穿透力那叫一個強，她的尖叫聲哭喊聲瞬間把天花闆給掀了下來。

　　一邊哭還一邊罵罵咧咧：「爸爸壞！壞爸爸！打寶兒！不對不對！我要媽媽！媽媽！！」

　　別說媽媽了，找誰都沒用。

　　陳川像是沒聽到一樣，「啪啪啪」繼續一下一下地打著，面無表情，每打一下，就問她一句，知不知錯。

　　財寶的倔脾氣立馬就上來了，開始頂嘴了。「寶沒錯！就沒錯！！」

　　嗚嗚嗚……爸爸不愛她了

　　很好，那就繼續。

　　於是，巴掌聲，哭聲，不絕於耳。

　　而財寶呢，越哭越大聲，越哭越響亮，那聲音從打開的落地窗往外傳，一瞬間，整棟樓都聽到了。

　　再然後，業主群裡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