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都是本事
鄭壽心不甘情不願地又踹了範立珂一腳,然後臉一抹,畫皮一樣,又變回慈祥可親的阿公笑臉:「哎喲喲,我家寶兒怎麼這麼棒!這麼快就抓到兔子啦!」
範立珂全身像卡車碾過一樣,疼得他呲牙咧嘴,溪姐的師父好不講武德,他越是叫不能打臉,他越往臉上來,可憐他一張俊臉……
嘶,疼,好疼……
他毀容了,他老婆還會要他嗎?
但——
為了討好,範立珂強笑著又湊過去:「財寶姐,這兔子真可愛,我那有兔籠,到時可以給你養……」
「為什麼要養?」財寶疑惑地歪歪腦袋,看向鄭壽:「阿公,我要吃炒兔嘰。」
範立珂下巴直接掉地上,兔子那麼可愛,小朋友怎麼可以吃?要吃也是大人吃啊!小朋友負責在一旁哭……
鄭壽點頭:「好,寶兒想咋吃咱們就咋吃。」
「要炒得嫩嫩的,香香的。」
「行,都聽寶兒的。村西頭那個劉桂芬炒兔子一絕,等下山,阿公叫她來家給寶兒做。」
「好~~要吃大兔腿~~」
範立珂的眼睛,落到那隻肥兔子正在亂撲騰的腿上……
「吃,兩隻大腿都給我寶兒。」
「阿公一隻,寶兒一隻。」
「哎喲喲,阿公的小心肝,真孝順啊,阿公沒白疼你。」
「兔嘰頭給媽媽,媽媽愛吃。」
老範又跟兔子那灰色的眼睛對視,兔頭……
「孝順,太孝順了。」
「爸爸喜歡吃背背,這裡給爸爸。」財寶比劃著兔子的脊背。
爸爸有教過,各種動物的各種部位,寶寶都認識。
「哎呀,上哪兒找比我家寶兒更孝順的寶寶,沒有,絕對沒有。」
一個說,一個捧,爺孫倆聊挺好,眨眼間就把那隻肥兔子給分了「屍」。
他們一邊聊,一邊走,範立珂眨巴下眼睛,然後趕緊追上去:「不是,財寶姐,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我呢?我吃哪裡?」
鄭壽「呸」地一聲:「浪費了老子的好東西,你還想吃兔子,你有功還是咋地?吃屎去吧你!」
老傢夥嘴還挺毒!
範立珂灰溜溜地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們身後,不敢再跳出來刷存在。
媽耶,溪姐師父打人,跟她一樣疼,到底是師徒,教過的吧?
鄭壽扯了幾根草,扭吧扭吧就把兔子的四條腿給綁了,扔範立珂身後的簍子裡。
這個好!財寶眼睛一亮:「阿公,我要學,教我教我!」
能捆兔子,就能捆人,實用啊!
鄭壽又再扯幾根草,一路教,財寶學得很快,教一遍,她就能自己扭個繩結出來,甚至還會改良,結扣一拉一推,嘿,越掙紮越緊!
「我寶兒太聰明了。」
鄭壽誇啊,沒口子的誇。
然後又教財寶認路上的草藥:「這是車前子,它能除內熱,利濕排尿,止腹瀉。」
「這是夏枯草,清肝火,散腫消脹,改善視力……」
樟樹村背靠的這座深山,山裡有數之不盡的珍草異獸,早些年間,大飢荒,村民們靠山吃山,這才熬了過去。
但就這,山林太深,大家也隻敢在近處找找,不敢往裡去。
幾十年前,深山時不時還有虎嘯傳來,哪個不要命的敢去?
鄭壽師徒敢。
沒人去好呀,沒人去那深山不就是被他們包場了?那不就是他們師徒的天下?
裡面有數之不盡的珍貴中藥材,餓了還能打個野味美餐一頓,多爽啊。
那會沈溪就差住在林子裡了。
她去省隊前的生活費學費,都是從這林子裡賺的。
鄭壽把本領教給她,但養活自己這件事,他是不插手的,更不會供她吃穿用,想要錢,自己去找自己去賺。
憑本事養活自己。
沈溪自力更生,去深山比去自家後院還勤。
老實講,鄭壽懷疑,這麼多年,再沒看到老虎的蹤跡……
嗯,多的話,咱就不說了。
那會沈溪一進山,山裡的鳥獸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時隔多年,她的女兒又回來了……
鄭壽看著前一秒還在聽他介紹草藥特性的財寶,下一秒就躥走了,因為她看到一隻野雞飛過……
還很囂張地從他們頭頂掃過,然後飛到到一旁的小山包上,昂首挺胸神氣活現地朝他們挑釁地叫著。
這誰能受得了?財寶拔腿就追。
鄭壽也跟著追,範立珂一看,都跑了,他不能不合群啊,背著背簍也死命地追。
那隻雞又囂張又狡猾,又會飛又會跳,速度還快。
財寶也不慢,她腦子還特別聰明,會預判。
那雞剛要落下,財寶就提前撲上去,嚇得它振翅一掀,硬生生又跳高一點,僥倖逃開財寶的黑手。
小傢夥沒撲到雞,也不氣餒,精力十足地又衝過去。
很好,原本這雞好像是打算耍他們玩玩,結果,現在變成驚慌失措地大逃亡。
不得不說,它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直接飛上了樹。
財寶很麻溜地就打算爬樹,被鄭壽直接薅了下來。
她急得直蹦噠:「阿公!我追……」
再不追,跑了。今天必須要抓到那隻雞!誰都不能阻攔!
「別追了,阿公教你。」
鄭壽撿起地上的石子,朝那得意得正要打鳴炫耀的雞一扔——
「咚」地一聲後,那隻雞直直地掉了下來,在地上還撲愣了幾下爪子,然後不動了。
「哇!!」財寶奔過去,拎起那隻破雞晃了晃,鄭壽準頭很好,打中了它的頭,也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財寶拎著它就跑過來:「教我,阿公教我!」
「行,阿公教你。」
鄭壽拎過那隻雞,伸指在它的脖頸處一用力,「咔嚓」一聲,那隻雞立馬軟趴趴,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死得不能再死了。
範立珂瞬間脖子也跟著一涼。
鄭壽把雞往他簍子裡放時,他一個滑跪,就抱住他的腿:「大師,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不是人,我卑鄙無恥,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別擰我脖子!求求你饒我狗命!」
鄭壽:……
神經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