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榮月夫人的條件
許特助走了,賀祈風依舊是那副如遭雷劈的模樣。
就連剛才賀老爺子拿鞭子抽他的時候,都沒能讓他有現在這樣的反應。
賀老爺子看到這一幕,也算是弄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沒好氣的對著賀祈風直接翻了個白眼兒:「嘖,你為了別人鞍前馬後,衝鋒陷陣,合著人家的心根本不在你這裡啊,以後出去可別說是我孫子,丟死人了。」
賀祈風一直低著頭,他跪在地上也沒起來,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麼。
對老爺子的諷刺同樣不發一言。
直到老爺子吩咐管家,要拿他的手機刪掉姜燦燦的聯繫方式,他這才回過神來,態度堅定的拒絕了。
賀老爺子怒不可遏,爺孫倆僵持了半天,到最後他也沒能把賀祈風的手機搶過來,乾脆眼不見為凈,怒氣沖沖的直接上了樓。
賀祈風則是滿臉頹然,許特助給他看的那張照片,在他腦海裡經久不散。
他手機頁面停留在姜燦燦的號碼上,猶豫了有一會,終於還是沒有撥出去。
許特助從賀家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靳擎嶼靠在車邊抽煙,臉色陰鬱難看。
「靳總,已經讓人封鎖機場車站了,姜燦燦出不了帝都。」許特助隻看了一眼,就公事公辦的彙報,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帝都就這麼大,她跑不出去的,您還是少抽點煙吧,醫生說,您的身體…」
靳擎嶼擡手,止住了許特助的話,聲音帶著明顯的啞意:「杳杳今日,真的和秦江南在一起?」
許特助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一下頭,他道:「靳總,需要幫您查一下太太的住處嗎?」
提到這個的時候,許特助自己都覺得有點驚訝,按照靳總之前的性子,太太從回到帝都起,他就應該把太太的行蹤和住所都弄清楚,可這回他竟然從來沒讓他查過。
靳擎嶼掐滅了煙,事先虛虛的朝著許特助掃過來:「算了,還是去酒店吧。」
杳杳不讓他查,他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抗拒,這個時候和姜星杳對著幹,分明就是在給秦江南趁虛而入的機會,他沒那麼蠢。
現在他最應該做的,分明是替姜星杳求榮月夫人的原諒。
許特助又一次覺得無比詫異,他甚至完全沒有想過,他們靳總竟然能這麼輕飄飄的把這口氣咽下去,這已經有點不像他了。
車子一路駛向榮月夫人所在的酒店,靳擎嶼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許特助:「聽說這兩日有個什麼音樂會是嗎?」
許特助查了查,才點了點頭:「是後天晚上,靳總是想邀請太太一起參加嗎?」
這樣的場合,恐怕也隻有太太會喜歡。
許特助都還沒有來得及感慨,他們靳總似乎是開竅了,就聽到靳擎嶼道:「幫我弄個邀請函,我自己去,還有再幫我安排一些跟音樂有關的課程,尤其是鑒賞什麼的。」
即便心裡再不想承認,可靳擎嶼又沒辦法否認,他和姜星杳之間隔了一道巨大的鴻溝,那是俗與雅之間的差距。
之前他短暫的得到過姜星杳,那是因為他使盡了手段。
而現在以姜星杳對他的抗拒和厭惡,他很確定,如果他還不做出改變,他和姜星杳之間隻能以一種極為慘烈的結果收場,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撞到這個燈紅酒綠的上流社會,他隻遇到了姜星杳這麼一樣迫切想得到的東西。
除去給母親報仇以外,姜星杳是他在這個圈子裡唯一的目標,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不允許姜星杳離開他。
如果姜星杳真的喜歡那一層優雅的表皮,他也可以演。
許特助偏頭,看了靳擎嶼一眼,對上對方眼睛裡的那片暗沉,他心裡不知怎麼就生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有些分不清楚,靳總此刻的改變,到底是好是壞。
尤其是…
他分明覺得,靳總對太太,依舊是獵人看獵物那種志在必得的感覺。
那是對一個物件的佔有慾,並不像愛。
與其說他變了,不過是他換了一種得到太太的方式。
許特助心裡隱隱有那麼一種感覺,以靳總現在這樣的心態,恐怕沒辦法挽回太太。
隻是這事情還沒有定論之前,許特助也不敢往自家上司頭上潑冷水。
他隻能按著靳擎嶼的吩咐,幫他請了老師,又給他弄好了邀請函。
這一夜,他們依舊沒能見到榮月夫人。
對方明顯是打定了主意不見他們,而靳擎嶼在這件事上也是固執的要文明到底了,他又是在酒店樓下,一待就待到了淩晨。
就像是有意的,再向對方證明他的決心。
靳擎嶼出現在酒店樓下的時候,姜星杳就知道了。
對於他這段時間的作為,姜星杳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反倒是榮月夫人,都有些忍不了靳擎嶼這樣日復一日的來求了。
早上她終於還是去見了靳擎嶼,沒有告訴姜星杳。
酒店大堂裡,靳擎嶼讓許特助推走了輪椅,他對著榮月夫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直接就說起了港城的那件事:「夫人,這件事全是我的錯,怪我不想離婚,所以使手段騙了我的太太,這個結果不應該有她來承擔。
我特地代她向您道歉,隻要您能原諒她,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
在見到榮月夫人之前,他在心裡打過無數次腹稿,真的到了這個時候,那些過於官方的稿件,他反而是念不出口了。
這時候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取得榮月夫人的原諒,彌補他無意間對姜星杳造成的傷害。
這件事就好像是他能讓姜星杳回頭的唯一籌碼。
過去他無意間做的那些錯事,不管孩子也好,又或者是望山莊園的那套房子,他一時都想不到彌補的方法,唯有這件,還不算晚。
這大抵是他把姿態放到最低的一次,之前哪怕在靳老爺子面前,也不見他有這樣的誠心。
榮月夫人打量了他一眼,聲音有點意味不明:「你確定什麼要求都能答應?」
「隻要您能答應原諒我的太太,隻要我能做到的任何要求您都可以隨便提。」靳擎嶼沒有猶豫。
榮月夫人輕輕地攪著面前的咖啡,她看著自己面前那個一直彎著腰的男人:「你很愛你的太太嗎?為了她什麼都願意做嗎?」
榮月夫人口中的那個愛字,讓靳擎嶼稍微怔了一下,他很快就回答道:「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
至於那個愛,他其實並不清楚。
他隻知道他不能失去姜星杳。
榮月夫人說:「聽說帝都的南華寺很靈,我這個人,從來都不相信愛情,你既然是為你太太求情,那就一步一叩首叩到佛祖跟前,來證明你的誠心,敢嗎?」
「榮月夫人,我們靳總是誠心跟你道歉的,您即便不想接受,大可以直說,何必提這種荒唐的要求?」
許特助自覺,榮月夫人的這個要求,必然要掀起靳擎嶼的不滿,為了避免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趕在靳擎嶼發怒之前,他先接了榮月夫人的話。
榮月夫人說:「怎麼?不是靳總讓我提要求嗎?既然你是替你太太求情,連這點誠意都沒有,是不是有點虛偽?」
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讓靳擎嶼知難而退,別日日在樓下守著。
姜星杳的態度,很堅決,等曲家的事處理完了,她自然還得帶姜星杳走。
姜星杳是她看中的後生,她肯定不能讓靳擎嶼的糾纏,絆住姜星杳的腳步。
許特助也沒想到,這個榮月夫人是真的油鹽不進,他還想再說什麼,靳擎嶼問:「您確定這就是您的要求嗎?」
榮月夫人說:「靳總可以回去好好考慮考慮了,我永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想求我原諒,就這一條路。」
靳擎嶼最後,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榮月夫人看著他離開,臉上閃過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果然,男人總是這樣,嘴上說的永遠都是好聽的,真的讓他們付出一些實際行動,就偃旗息鼓。
想來這次之後,這人也不會再來酒店糾纏了。
榮月夫人上來的時候,姜星杳在打電話。
她把打包上來的早飯放到了桌上,姜星杳那邊的電話也剛好打完,她問:「月姨,你下去吃飯怎麼也沒叫我陪你?我…」
「你昨天回來的晚,是該多休息休息,早飯我給你帶上來了,今天還有別的安排嗎?」榮月夫人說。
對於見過靳擎嶼的事,他依舊隻字未提,那個人並不願意為杳杳做什麼,他的道歉,自然也沒有什麼意義。
姜星杳靠在榮月夫人身邊:「今天的安排,就是跟月姨好好練琴,月姨可不要嫌我麻煩。」
榮月夫人道:「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謙虛了,先吃早飯,等會給我聽聽你這幾天有沒有退步。」
姜星杳連忙應了一聲,吃飯的時候,她又順口提起來:「這兩天帝都有一場音樂會,我朋友弄到了邀請函,您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剛才的電話,就是沈明訴打來的,說起的就是這件事。
榮月夫人說:「這種場合,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多聽聽別人的風格,對你有好處。」
姜星杳心裡雖然有些可惜,卻也沒有強求,她也知道以榮月夫人的地位,如果出現在音樂會上,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隻是姜星杳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場音樂會上遇到靳擎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