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原諒?不可能的
姜燦燦站在樓梯口,隔著一段距離,剛好聽到靳擎嶼維護姜星杳的話。
她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朝著靳擎嶼看過來,半張臉都被紗布包裹著,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賀祈風本來還在與靳擎嶼爭執,看到姜燦燦,他趕緊上前扶住了她,還關切地問:「你還生著病呢,怎麼出來了?」
「我沒事祈風哥,我隻是有話想和擎嶼哥說,我…」姜燦燦怯生生的對著靳擎嶼,那雙眼睛裡似乎透著濕潤,泫然欲泣的模樣。
姜星杳擰著眉,又一次覺得無比的噁心。
這樣的場景她看過太多次了。
隻要姜燦燦一來,隨便掉兩滴眼淚,靳擎嶼就會跑到她那邊去。
姜星杳根本不相信,靳擎嶼能對姜燦燦冷下心腸。
她晃了晃手腕,想要把自己的手從靳擎嶼的手裡抽出來,卻沒能做到。
反倒是靳擎嶼好像自己意識到了什麼,他扭頭看向姜星杳,正看到姜星杳有點僵硬的臉色。
心臟驀地一痛,靳擎嶼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直截了當道:「滾。」
過分單薄的一個字,讓姜燦燦走向他的腳步都停住了。
姜燦燦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卻還是繼續說:「擎嶼哥,那件事…」
「你在泳池還沒待夠?」靳擎嶼打斷了她的話。
姜燦燦到了嘴邊的話,這次被她自己止住了。
她訕訕地又看了靳擎嶼一眼,補充道:「那件事我想起來一些了,擎嶼哥如果想知道的話,隨時來找我吧。」
「我讓你滾。」靳擎嶼依舊沒有耐心的說,他怒斥著姜燦燦,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卻是在掩飾自己的不安。
他忽然有點心虛,不太敢看背後姜星杳的眼睛。
明明他之前一直篤定,他和姜燦燦沒有什麼,姜星杳沒理由無理取鬧的。
但自從知道姜星杳失去了孩子之後,這個念頭就在他心底被自己推翻了。
他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是他縱容姜燦燦,才給他的杳杳帶來了無法泯滅的傷害。
靳擎嶼握著姜星杳的手,又緊了一點,手指強硬地穿插進姜星杳的指縫,有點刻意地形成了一個十指緊扣的姿勢。
如此,他好像才終於安心了一點兒。
「靳擎嶼,燦燦好心來告訴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她還有傷呢,她…」
「你也滾。」靳擎嶼說,他有點心不在焉,垂眸盯著姜星杳那隻被他握住的手。
女人的手纖長清秀。
本來應該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早就不知所蹤。
她還著急與他鬧離婚呢。
他還沒把她哄好呢。
他的太太現在對他心灰意冷,別的女人身上有傷和他有什麼關係?
賀祈風實在氣不過,衝上來就要對靳擎嶼動手,靳擎嶼滿臉的煩躁,同樣不甘示弱,卻還是先把姜星杳往自己身後推了一下。
醫院大廳裡,氣氛僵持得一觸即發。
「擎嶼哥,祈風哥,你們兩個挺會找地方呀,在這兒打一架好,受傷了還能給我家醫院創收,這種好事都記得兄弟,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剛才在賀祈風為難姜星杳的時候,就已經有小護士見勢不妙去叫人了。
正好碰上秦漠北,壓著秦江南過來熟悉管理制度,秦江南一聽有樂子,立刻拋下了秦漠北跑了過來。
來得可謂是又準又巧,剛好夠橫插一腳。
他弔兒郎當地走到了兩個人身邊,一隻手搭在一人肩膀上,又調侃:「這又是怎麼了?衝冠一怒為紅顏?爭奪姜燦燦的配偶權?」
秦江南話音還算正常,隻是那擠眉弄眼的姿態,帶著一股賤兮兮的味道。
總讓人覺得他說的不該是配偶權,而是交配權。
「阿南,你…」姜燦燦深吸一口氣,一張臉都火辣辣的,她覺得秦江南是在故意貶低她。
她也不知道她是哪裡得罪了秦江南,明明之前這人比賀祈風還要維護她的,忽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秦江南就變了。
「秦江南,別當著杳杳的面胡說八道。」靳擎嶼斥了一句,餘光有些警惕地睨了秦江南一眼,母雞護小雞一般以極快的姿勢把姜星杳拽進了懷裡,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秦江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他又要再說兩句什麼,秦漠北已經趕了過來,故作驚訝地說:「這麼熱鬧呀,靳總,賀二少這是聚在一起商量什麼呢?能不能帶上我?要不出去找個地方坐下一起聊?」
他可不是秦江南那樣唯恐天下不亂的混世魔王,他有意地在轉移話題,試圖讓這群人出去鬧,別影響了他們秦家醫院的經營。
有秦漠北這麼一摻和,凝滯僵硬的氣氛好像才終於緩和了一點兒。
賀祈風冷哼一聲,先行帶著姜燦燦回去了。
靳擎嶼則是低頭對著姜星杳噓寒問暖,問她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傷到。
他的每一句關切,都讓姜星杳覺得虛偽,姜星杳說了都沒有,卻還是被靳擎嶼強行拉著做了一遍檢查。
直到各項檢查單都下來,確定沒有問題後,靳擎嶼好似才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又語調凝重的道:「姜星杳,遇到這種事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和他僵持什麼?」
「給你打電話?」姜星杳諷刺,「靳總是不是忘了,我打你的電話永遠佔線。
行了,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就夠了,趕緊收起你那虛偽的關心吧。
爺爺還等著你呢。」
靳擎嶼接下來的話,好像完全堵在了喉嚨裡,他一時都有些開不了口,片刻之後,才有點蒼白的承諾:「不會了杳杳,以後你的事我會放在第一位,你的電話,我不會不接的,別離婚,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姜星杳搖搖頭。
靳擎嶼的話,她一句也聽不下去。
她擡腳就走。
忽而又想到了什麼,淡聲叫了靳擎嶼的名字。
靳擎嶼猛地擡頭望向了她,近乎急切道:「杳杳,你說,你是不是願意原諒我了?」
姜星杳回頭,看著他那雙含著期待的眼睛,她說:「我隻是想和你說,把你自己弄出來的爛事處理乾淨,別讓莫名其妙的人打擾我的生活。」
原諒?不可能的。
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靳擎嶼了。
希望變成失望,靳擎嶼看著姜星杳的背影,他遲疑著,最後還是沒有追上去。
靳言洲過來,輕笑道:「還不死心呢?一個連自己孩子都能親手害死的人,怕是姜星杳和你同床共枕,都得防著你半夜起來把人掐死吧。
畢竟你這種瘋子,什麼做不出來?她但凡還想活命,肯定得離你遠遠的。
瞧瞧,還不到兩年,把人折騰成什麼樣了,親愛的弟弟,別執迷不悟了,給人留條生路吧。」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少打著替杳杳說話的名義在這裡上躥下跳,靳言洲,你盼著我離婚,不就是想要靳氏話事人的位置嗎?
你真覺得以你的手段,能坐穩這個位置?」靳擎嶼譏諷一句,直接和靳言洲擦肩而過。
上流社會裡一闆一眼培養的繼承人,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不如一個劍走偏鋒的瘋子好用。
靳氏交給靳言洲,隻能穩中求進,甚至無法寸進。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老爺子會決定把大權交到靳擎嶼手上,老爺子人老了,心沒老,他還想看著靳氏更上一層樓。
靳擎嶼走後有一會兒,靳言洲都站在原地,像是沒法回神。
沈瑩從拐角處走過來,她站在靳言洲身邊:「阿洲,算了吧。那個位置也不是非爭不可,不管怎麼說,你永遠都是靳家的大少爺,你看…」
「憑什麼不爭?我還是靳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靳擎嶼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他憑什麼壓我一頭?」靳言洲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看向沈瑩:「你怎麼又來了。」
沈瑩表情訥訥,她沒回答靳言洲這個問題,而是又問:「那我呢?阿洲,你明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快兩個月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我帶回家?
難道就因為你要和靳擎嶼爭,就要我和孩子永遠見不得光嗎?
靳言洲,你搞清楚,我是你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不是你養在暗地裡的金絲雀。」
一向端莊優雅的女人,這會有點情緒崩潰。
從港城回來之後,這不是她第一次找靳言洲了。
旁敲側擊也好,又或者背地裡暗示也好。
靳言洲一直沒鬆口。
明明他們家世相當,有五年的感情基礎,可就因為之前的一些事,靳言洲從不把她往家裡帶。
沈瑩的耐心,幾乎要被這偷情一樣的所謂戀愛,消磨乾淨了。
看到沈瑩情緒不對,靳言洲態度這才緩和了下來,他微微低了低頭,輕聲哄道:「瑩瑩,很快了,再等一等,老爺子現在已經對靳擎嶼有意見了,等他們做了離婚登記,我就帶你回家。
到時候再給你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你知道的,我那麼愛你,我們在一起五年,我不會辜負你的。」
「可我懷孕了,孩子等不了你那麼久。」沈瑩還在試圖說服靳言洲。
靳言洲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會太久地瑩瑩,我保證,不會耽誤你美美的穿婚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