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再給一次機會
店門口沸騰起來,周圍的顧客聽見紛紛道喜,這麼一來店裡的狀元餅被搶售一空,人人都想沾沾秀才公的福氣。
王穩婆無比驕傲,日後她可是要給秀才公的二嫂接生的,說不定還會給秀才公媳婦接生,這樣的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等江子程進城,他考中秀才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
這樣的好消息自然是要回村報喜的,不等宋詞安排,就有人跑著去了。
裡正喜極而泣,「我疙瘩村總算是出了秀才公了!看哪個以後還瞧不上咱疙瘩村!」
上次考中童生,子程沒讓大辦,這才考中了秀才,說什麼也要辦個三天的流水席。
王家那邊氣氛十分低迷,本來他們王姓還想跟江姓競爭一下下一任的裡正,這下算是完了,老老實實待著吧,誰叫他們王家沒有成氣的讀書人呢。
江子程的馬車進村時,王炳之正好扛著鋤頭下地回來,見到江子程被村裡人簇擁著,眼中閃過羨慕。
他以前每次回村也是被人捧著的,如今卻是無人搭理,就算他想再撿起書本也是不可能了,族中的長輩不會再為他籌謀,爹娘也不讓他在家吃閑飯。
江子程跳下馬車,擡頭正好碰上王炳之的目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王炳之臉一熱,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走了,原先他有多瞧不起江子程,現在就有多羞愧。
「喲,那不是炳之小子嗎?現在捨得下地了?」
「他不下地也不行啊?那麼大的人了總不能天天悶在家裡,現在王家已經不供養他讀書,哪個還管他死活。」
說話的人嗓門不小,饒是已經走遠的王炳之也聽的清清楚楚,差點嘔出一口心血來。
江子程跟宋詞對視一眼,也不好多說什麼,看樣子王炳之在村裡是不好過的。
裡正早就在祠堂等著了,隻等江子程一回來就開祠堂,上香,準備開席。
疙瘩村設流水席,不光本村的,就是隔壁村想過來吃的那也是不會往外趕。
江來財在角落裡躲著,眼熱的看著這一切,悔的腸子都青了。
如果當初沒斷親,那他就是秀才公的阿爺,跟裡正一起坐在上位的就是他,村裡誰不恭敬的喊他一聲秀才阿爺。
江來財默默流淚,現在他家沒了,兒子沒了,老婆子半死不活的癱在妹子家裡,每日還要受妹妹一家的白眼,活著凄慘啊。
有人看到了江來財,偷偷告訴裡正,裡正往那邊瞥了一眼,搖頭沒讓人招呼江來財,這種大好的日子還是別給子程找晦氣了。
疙瘩村這邊喜氣洋洋,宋家村那邊愁雲萬裡。
宋族長和族老在商議要不要繼續供養宋臨淵讀書。
「咱們就再給臨淵一次機會吧,科考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多少人一輩子連個童生都考不中的,如今已經考中了童生,若是因為這一次沒考中就斷了,可惜了。」
主要是各家的銀子都花出去了,又要不回來,還不如再賭一把。
「我看臨淵那小子成了親心思多了,怕是往後還不好好讀。」
「就是,聽說疙瘩村考中的那個秀才可是宋詞的男人,臨淵可是從小就念書,人家半路跑出來的都考上了他竟然沒考中,真是給咱們宋家村丟人。」
族長清了清嗓子,往外看了一眼,「那叔幾個的意思是咋樣?不繼續供了?」
幾位族老互看一眼,垂頭喪氣的,供吧捨不得銀子,不供吧更心疼花出去的銀子,兩下都不滿意,要是考中不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宋臨淵臉色煞白,站在外頭不敢出聲,生怕惹怒了族老們,裡頭說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族老們應該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末了,族老們嘆了口氣,就再給臨淵小子一次機會吧。
族長把宋臨淵叫進屋。
「臨淵啊,我們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天資聰慧,四歲就能熟背《三字經》,理應早早就能考中的,不該在兒女情長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我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下次你再考不中,族裡就再重新選人選了。」
族老們說完,族長瞪了宋臨淵一眼,宋臨淵會過意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多謝族老們對臨淵的支持,下次我一定考中,等日後入仕好好報答村裡的鄉親們。」
「嗯,起來吧。」
從族長家出來,宋臨淵都不知道怎麼回家的,巨大的羞辱和村裡人埋怨的眼神讓他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窟窿鑽進去。
他不就是一次沒考中嗎?好像他做了什麼殺人越貨的罪事一般。
見宋臨淵回來,林氏拉著他坐下,「怎麼樣?族老們怎麼說?」
宋臨淵悶悶的說,「答應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鬆了口氣,她就怕族老們因為臨淵不中斷了供養的銀子,光靠著孩子爹一人賣命可不行。
宋歡喜已經懷孕一個多月,能吃能喝能睡,宋臨淵沒考中她雖然失望,可也沒多難過。
「相公,你不要怕,往後那些人不供你,我供你,等孩子生出來我就再出去做買賣,不愁沒銀子。」
宋臨淵難得的沒反對,這次出去對他打擊頗大,沒有銀錢在外頭幹什麼都不方便,吃的喝的也都摳搜的很,如果歡喜真的能弄來銀錢,他也不在意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了。
想到江子程對自己的嘲諷,宋臨淵對著歡喜笑了笑,「原先是我庸俗了,總覺得你出去做買賣讓我沒面子,這趟出去見識了才知道,府城有許多女子都在外頭行商做工,比咱們縣城開放多了。」
江子程那個病秧子都能花宋詞的銀子,他又有什麼不能的?
「真的?我就說嘛,有沒有規定說不讓女子出去做工的,臨淵哥你能想開就是最好了。」
宋歡喜欣喜不已,有了宋臨淵的支持,等生了孩子就扔給死老婆子,她則放心的出去做買賣。
林氏撅了噘嘴沒敢說別的,臨淵沒考中,她在村裡也備受煎熬,擡不起頭來,要是手裡有了銀子就不用看村裡人的臉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