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這壺茶，裡正拍了拍江豐收的肩膀就走了，他嘴笨不知道咋安慰人，這事得自己琢磨透了才行。

　　送走了裡正，江豐收也沒了精神頭收拾地，坐在院子裡開始削木棍。

　　「爹，剛才裡正來幹啥了？」江子昌抱著小寶從屋裡出來。

　　楊心草跟在後頭去了廚房準備做飯，聽到這話也直棱起耳朵聽著。

　　江豐收放下手裡的東西，抱過小寶逗了逗，「就來找我拉呱的，啥事都沒有。」

　　「哦！」江子昌也沒多問，拾起地上的木棍接著削。

　　「等會吃了飯，我要進城一趟，晚上我就不回來了，你們早些吃飯關門。」

　　江子昌點了點頭，「爹，這眼看著快過年了，娘啥時候回來？心草還說問問娘今年蒸不蒸年糕呢？」

　　說起年糕，江豐收想起了傷心事，小時候蒸年糕呂大花從來不給他吃，說他胃不好吃了不消化，他就看著江豐田和江豐地兩兄弟吃，也不敢爭搶。

　　現在看來不是因為他不消化，是因為不是親生的不想給他吃呢，虧他還傻乎乎的以為是對他好。

　　江豐收咬了咬牙，「蒸！今日我就去跟你娘說，不光蒸年糕，咱們還要蒸饅頭，炸丸子，過個好年！」

　　「哎！好！」一聽到弄那麼些好吃的，江子昌呲著個大牙笑的合不攏嘴了。

　　他爹今天這是咋了？日子不過了真是？

　　江豐收見大兒子這個傻樣，難得的沒說他，家裡的孩子跟著他這個窩囊廢爹也沒撈著點好，能長成這樣不孬了，還是對他好點吧。

　　他把小寶塞給江子昌，「我得把這些木棍削好，弄到城裡明年種菜的時候搭架子。」

　　等這些木頭削好了，吃了飯，江豐收把櫥子裡攢的雞蛋裝到背簍裡，扛著那一捆木棍就進城去了。

　　......

　　「不好了！」

　　福貴樓的店小二聽到了去官府看熱鬧的人在大街上討論江豐田的事，嚇得一身激靈，趕緊跑回去跟喬掌櫃說。

　　「咋咋呼呼幹啥？沒看到有客人嗎？」喬掌櫃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店小二一縮脖子，拉著喬掌櫃往後堂去。

　　「掌櫃的，我剛才聽人家說那個江豐田被抓去官府了，聽說挨了一頓打不說還罰了銀子！」

　　喬掌櫃腦瓜子嗡的一聲，「咋？為啥抓他？」

　　「說是什麼方子吃壞了人，把人給吃癱了！」

　　喬掌櫃雙腿一軟，差點歪在地上，扯著小二的袖子問，「沒弄出人命來吧？」

　　小二撓撓頭，「這個倒是沒聽說，縣太爺好像是不讓他經營羊肉攤子了。」

　　喬掌櫃舒了口氣，鎮定下來，隻要沒鬧出人命來就好，要不然他這也完蛋。

　　想到這，他趕緊的往後廚跑。

　　「今日的羊湯別賣了，以後還是改回咱們自己的方子。」

　　魏廚子怔了怔，答應下來。

　　他早就不同意這方子，可掌櫃的不聽，這回怎麼還改變主意了？

　　見幾個廚子有疑惑，喬掌櫃清了清嗓子，「這新方子賣的也不多好，沒有必要用了，把羊肉挑出來咱們自己吃，湯都倒了，明日重新煮。」

　　既然掌櫃的吩咐，他們這些幹活的照著來就行了。

　　囑咐完，喬掌櫃去了前頭，尋思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江豐田那傢夥真是差點把他也給害了啊！

　　幸虧他店裡沒有吃壞人，要是吃壞了人砸了招牌，讓東家知道是因為他改了方子，那他這掌櫃就當到頭了。

　　雖然這幾日羊湯賣的不錯，宋詞的店受了點小影響，可他給了江豐田那一百兩銀子還沒有賺回來呢，出了這事以後他也不敢用了，豈不是賠了？

　　不行！他得找江豐田把銀子給要回來！就不該信那蠢貨！

　　......

　　趙氏正忙著呢，見江豐收背著背簍，扛著木棍來了，臉呱嗒一下就拉了下來。

　　「他爹！你又來幹啥？進城一文錢呢，你有錢燒的啊整天來？」

　　江豐收把木棍豎在牆邊上，也沒惱，「我這不是有正事嗎？要不我也不來。」

　　「啥正事？」趙氏瞅了他一眼，尋思他要說不個好屁來，一會非罵死他不可！

　　「老三呢？在屋不？」江豐收沒跟趙氏說，這事他還得讓老三給他個譜，「這雞蛋你拿屋裡去留著給老三吃。」

　　趙氏接過背簍，「在屋裡呢，你說你大老遠的背著雞蛋來做啥？這裡又不是沒有，以後別背了留著給小寶吃！」

　　店裡雞蛋多的是，還用從老家背來啊？就說他缺心眼還不承認。

　　江豐收沒說話，擡腿就往江子程那屋去，心想，這裡的跟家裡的能一樣嗎？這是他給兒子攢的！

　　江子程正教宋今安和野狗認字，江豐收敲門進來。

　　「爹，你咋來了？」

　　江豐收傻呵呵的笑著，「來看看你們，你們先學，我就在一邊看著。」

　　宋今安看到江豐收哪裡還學的下去，跑到江豐收邊上，一口一大伯爺叫著，「伯，今安想你了。」

　　江豐收心裡暖烘烘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想伯了啊，就你小嘴好使，伯也想你。」

　　江子程見狀搖頭，知道這字是學不下去了，讓野狗去前頭叫宋詞過來，他爹從不會來他屋裡看他，一定是有啥事，難道是知道了三姐的事？

　　「爹，你喝口水。」

　　江豐收急著趕路，確實也口渴了，接過江子程的碗，仰頭喝了個乾淨。

　　不一會宋詞就來了。

　　「爹，你來了？」

　　江豐收見了宋詞紅著眼睛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咋了？他看到宋詞莫名的就覺得心安。

　　宋詞用眼神詢問江子程，發生了啥事？咋還紅了眼睛？

　　江子程有些尷尬，宋詞總說他是愛哭鬼，現在他知道隨誰了，原來爹也這麼愛哭啊。

　　宋今安抿著小嘴，也不知道咋安慰一個這麼大年紀還哭鼻子的大人。

　　宋詞：「爹，有啥事你就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了你？我找他算賬去！」

　　江豐收醒了醒鼻子，「老三，你也知道你爺奶從小就對咱們不好，原先我還以為是我嘴笨不會哄人，可今兒才知道我竟然不是他們親生的，是他們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