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從茶樓出來，坐進車裡。

　　張黑坐在駕駛座，顯然一直在等他。

　　「雲總，談得怎麼樣？」張黑緊張地問。

　　「該說的都說了。」雲景系好安全帶，「開車吧，回公司。」

　　張黑啟動車子，駛離雲頂茶樓。

　　張黑透過視鏡看了雲景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雲景閉目養神。

　　「雲總，潘榮耀我很了解，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您今天這麼直接拒絕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張黑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雲景睜開眼睛：「我知道。所以才要逼他。」

　　「逼他？」張黑不解。

　　雲景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狗急才會跳牆，潘榮耀在本地經營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如果慢慢跟他周旋，他有很多辦法脫身。隻有逼他自亂陣腳，才會露出破綻。」

　　張黑恍然大悟：「所以您今天故意激怒他？」

　　「不完全是故意。」雲景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說的是實話。他確實該為石曦月的死付出代價，也的確逍遙太久了。」

　　張黑其實是擔心雲景會受牽連，到時候波及無辜。

　　回到公司，孟助理見到雲景回來，走上前：「雲總，警方那邊傳來消息，錄音經過降噪處理，能清晰聽到潘榮耀清晰的聲音，確認是潘榮耀無疑。」

　　雲景點點頭：「抓捕令什麼時候下？」

　　「肖局長已經簽字了，但因為潘榮耀是知名企業家，需要走程序向市委報備。最遲明天上午，就會正式實施抓捕。」孟助理頓了頓，「不過，潘榮耀現在召集所有手下開會。可能有行動。」

　　雲景眸色冷冽:「加強保護措施。特別是石曦月父母和張彪他們，不能出任何差錯。」

　　「已經加派人手。王律師建議，我們可以提前準備民事賠償訴訟。石曦月父母這些年精神受損，醫療費、誤工費，還有死亡賠償金，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讓潘榮耀付出應有的代價。我要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孟助理記下要點，又彙報了幾件公司日常事務，便離開辦公室。

　　孟助理剛走不久，雲景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林婉發來信息：「晚上回家吃飯嗎？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魚。」

　　他看著那條信息，臉上柔和了些。

　　雲景回復：「回，大概七點到。」

　　打完字，雲景放下手機，開始今天的工作。

　　潘氏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了十幾個人，都是潘榮耀的心腹。

　　氣氛凝重，誰也不敢說話。

　　潘榮耀坐在主位，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雲景鐵了心要搞我，警方那邊證據確鑿，最遲明天就會動手。我們現在隻有一條路走，跟他死拼。」

　　潘榮耀剛說完，一個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說：「潘總，要不，我們找找關係。政法委的李書記不是跟您很熟絡嗎？您親自去求他，這次很有可能避免這種災難。」

　　目前潘榮耀給他們的工資很高，他們可捨不得潘榮耀進去坐牢，況且潘榮耀對他們也不薄。

　　潘榮耀瞥了他一眼:「老李說這次是肖國棟親自坐鎮，省廳都掛了號，他插不上手。」

　　聽到這話，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拍桌而起:「潘總，我帶著兄弟們去把彪子那幾個叛徒找出來，做掉！證人沒了，看他們怎麼定您的罪。」

　　潘榮耀當然想做掉他們，但他手下去找，根本就不見他們的影子。

　　他突然想到雲景，肯定是他把人藏起來，不然他怎麼會找不到他們。

　　「不用找了，我知道他們在哪兒了。」

　　潘榮耀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煙霧繚繞中，那張臉陰鷙得可怕。

　　「把他們藏起來的人正是雲氏集團雲景。」潘榮耀吐出一句話。

　　他眼底刻著恨意:「他們肯定在他手裡。從茶樓出來我就想明白了，他今天敢那麼囂張，是因為手裡有牌。還有張黑那個雜種，現在都在雲景的保護下。」

　　「潘總，我們直接去要人。雲氏集團再大也就是個公司，咱們兄弟十幾號人，還怕要不回這幾個叛徒。」

　　說話的男人叫趙洪，是潘榮耀手下頭號打手，早年因故意傷害進去過三年，出來後一直跟著潘榮耀。

　　有人跟著附和:「對啊潘總，雲景既然敢藏人，咱們就敢去要人。我就不信他為了幾個混混，真敢跟咱們硬碰硬。」

　　他們在這一帶，沒人敢惹他們，如今碰到個硬茬的，他們也不會被擊垮。

　　潘榮耀冷笑一聲，掐滅煙頭:「你們以為雲景是吃素的？他能在五年內把雲氏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手腕比你們想象的硬得多。況且現在警方已經立案，我們要是公然去他公司鬧事，等於把柄送到肖國棟手裡。」

　　趙洪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明天警察就要來了。」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牆上的掛鐘清晰可聞。彷彿是催命符。

　　潘榮耀緩緩站起身，掃向眾人:「去要人。但不是硬闖。」

　　眾人不解地看向他。

　　「趙洪，你帶五個兄弟去雲氏集團。雲景要是肯交人，咱們還有得談。」

　　「他要是不肯，我潘榮耀不是好惹的。他藏我的人，我就動他的人。真要撕破臉，看看誰損失更大。」

　　趙洪眼睛一亮：「明白了潘總，我這就去。」

　　潘榮耀沉聲叮囑:「先禮後兵。雲景不是一般人，別把他逼急了。但也要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您放心。」趙虎拍著胸脯，「我自有分寸。」

　　半小時後，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雲氏集團大廈樓下。

　　趙虎帶著五個壯漢下車，清一色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氣勢洶洶地走進大堂。

　　前台看到這架勢，心裡一驚，但還是保持職業微笑：「幾位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趙洪摘下墨鏡，皮笑肉不笑地說：「告訴你們雲總，潘氏集團趙洪，帶兄弟們來拜訪。有事想跟他聊聊。」

　　前台打量這六個壯漢，就知道他們不是善茬。

　　「請稍等。」前台小姐連忙撥通總裁辦公室電話。

　　總裁辦公室，雲景剛處理完一份文件，內線電話響起。

　　聽完前台彙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說了句：「讓他們在樓下等，我現在就下樓。」

　　說完，雲景主動掛斷電話，然後按下另一個鍵：「張黑，來我辦公室。另外，通知安保部，三樓待命。」

　　五分鐘後，張黑快步走進辦公室，臉色凝重：「雲總，潘榮耀的人來了？」

　　「在樓下。」雲景整理了下袖口，「看來是來要人的。」

　　「我去應付他們。」張黑主動說。

　　雲景站起身:「我親自會會他們。你跟著就行。」

　　兩人很快就來到樓下，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六個身形彪悍的男人虎視眈眈的站在那裡。

　　雲景並沒有被他們的陣勢嚇到，而是從容的走到他們面前。

　　不等雲景說話，趙洪主動開口:「雲總，潘總讓我來問您要幾個人。」

　　雲景明知故問：「哦？我雲氏還有你們想要的人，說吧，你們想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