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三號安全屋
就他拚死一搏時,突然下面傳來一聲巨響,是汽車撞擊的聲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輛黑色越野車撞開別墅後院的圍欄,直衝進來。
車燈照亮了整個後院。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擴音器裡傳來威嚴的喊聲。
不是警察,是外圍支援小組。
他們提前行動了。
屋頂上的黑影愣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雲景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地擊中對方持槍的手腕,槍掉了下去。
那人捂住手腕,轉身就想跑,但腳下打滑,也從屋頂滾落。
雲景強忍著劇痛,從屋頂爬下來。
越野車已經停在後院,車門打開,孟助理和兩名隊員沖了出來。
「雲總!」孟助理看到他滿身是血,臉色大變。
雲景咬牙道,「我沒事,東西拿到了,快走!」
兩名隊員架著他上車。
孟助理跳進駕駛座,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像脫韁的野馬,撞開另一段圍欄,衝上外面的公路。
身後,別墅裡一片混亂,有人追出來開槍,但距離已經拉開,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叮噹的響聲。
「雲總,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孟助理透過後視鏡看向雲景。
「不能去醫院。」雲景搖頭,冷汗已經浸濕頭髮,「去三號安全屋。傷口我自己處理。」
「可是您流了太多血了……」
「執行命令!」雲景的聲音虛弱,卻不容置疑。
孟助理咬了咬牙,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雲景靠在座椅上,右手緊緊捂著左肩的傷口,但血還是不斷從指縫滲出。
他取出那個金屬盒,確認東西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了。
名單的線索拿到了。
但他付出的代價不小。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後退。
他一定要活著回去。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此時他覺得腦殼一陣眩暈,意識開始模糊。
徹底陷入黑暗中,他迷糊聽到孟助理焦急的呼喊……
孟助理加快車速,她知道雲景失血過多,容不得耽誤時間。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處老城區不起眼的私人房。
正是雲景所說的三號安全屋。
這裡表面是貿易公司的倉庫,實則是國家情報的秘密地點之一。
誰也不會想到,這棟樓裡,藏著另一個世界。
孟助理和一名隊員扶著雲景下車,另一名隊員將車開走處理。
夜色深沉,街燈昏暗。
雲景的左肩已經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他靠著最後一點意志力支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雲總,堅持住,到了。」孟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雲總,我背您進去。」那名隊員蹲下身。
雲景搖頭,咬牙道:「我自己能走。」
孟助理和那名隊員隻好攙扶他走進去。
雲景的腳步越來越虛浮,每走一步像是在踩棉花。
左肩的傷口像有火焰在燒,每走一步都會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每走幾步,他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眼前陣陣發黑。
孟助理和隊員一左一右護著他,不敢用力攙扶,怕碰到傷口,隻能緊張地跟在身後。
終於到了後門。
孟助理輸入密碼,厚重的鐵門打開,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寬敞的空間被分割成幾個區域:醫療室、通訊中心、休息區、裝備庫。
牆壁是特殊的隔音材料,窗戶從外面看是普通玻璃,實際上可以防彈,並且隻能從內部單向透視。
這時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老人已經等在醫療室門口等候。
他看上去六十多歲,表情嚴肅,眼神銳利。
「老何,快!」隊員急聲道。
老何是這裡的駐守醫生,也是組織裡最好的外科醫生之一。
他年輕時在戰地醫院工作過,後來轉入情報部門,專門處理不能送正規醫院的傷員。
老何快步上前,和隊員一起將雲景扶到醫療床上。
他迅速剪開雲景的西裝和襯衫,露出左肩的傷口。
子彈從鎖骨下方射入,沒有穿出,卡在了肩胛骨處。
傷口周圍的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子彈還在裡面,失血過多,需要立馬手術。」老陳冷靜地判斷,同時已經開始準備器械,「小錢,準備血漿,O型。小譚,去拿麻醉劑和抗生素。」
兩個護士迅速行動。
老何看向雲景,語氣嚴肅:「雲景,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雲景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但他認出老何:「何叔,我能撐住……」
「撐不住也得撐。」老何一邊消毒雙手一邊說,「這裡條件有限,我隻能做最簡單的取彈手術。沒有全身麻醉,隻能局部麻醉,你會很疼。」
「沒關係,動手吧。」雲景的聲音微乎及微。
老何不再多言,接過錢護士遞來的血漿,快速建立靜脈通道。小譚拿來麻醉劑,老何在傷口周圍做了局部麻醉。
麻醉效果有限,當手術刀劃開皮肉時,雲景還是疼得渾身一顫,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老何對小譚說。
小譚按住雲景沒受傷的右肩。
孟助理站在床頭,緊緊握住雲景的右手,眼淚不停往下掉:「雲總,您忍著點……」
雲景已經說不出話。
老陳的動作又快又準。
他用擴創器撐開傷口,鑷子探入,尋找子彈的位置。
鮮血不斷湧出,錢護士不停地用紗布擦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醫療室裡隻有器械碰撞的聲音和雲景壓抑的喘息。
終於老何的鑷子夾住了什麼東西。
「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將子彈取出,扔進托盤裡,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那是一顆9毫米手槍彈頭,已經變形。
老何迅速清理傷口內的碎骨和異物,然後開始縫合。
他的手法嫻熟,針腳細密整齊。
「傷口很深,傷到骨頭和部分神經。」老何一邊縫合一邊說,「至少要休養一個月,而且左手以後可能不會像以前那麼靈活了。」
雲景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失血過多和劇痛已經讓他處於半昏迷狀態。
縫合完畢,老何給雲景包紮好傷口,掛上抗生素和止痛劑。
「讓他休息,注意觀察體溫和傷口情況。如果有感染跡象,必須送醫院,不能再拖。」老何對兩名護士交代。
孟助理擔憂地問:「何叔,雲總說不能去醫院的。」
聞言,老何嚴厲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他出現感染,這裡救不了他。到時候我會做決定,你不用擔心。」
孟助理低下頭:「是,我知道了。」
老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去給他弄點葡萄糖水,等他醒了喝。還有,他帶回來的東西呢?」
孟助理連忙從雲景的西裝內袋裡取出那個金屬盒:「在這裡。」
老何接過,打開看了看,表情凝重:「這是加密地圖和解碼器。這東西先放保險櫃。」
「是。」
老何將金屬盒鎖進牆角的保險櫃,然後洗乾淨手,脫下白大褂:「我去休息,有事叫我。記住每隔兩小時檢查一次他的生命體征。」
「明白。」兩名護士應下。
老何離開後,孟助理坐在床邊守著。
雲景已經沉沉睡去,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孟姐,你去休息吧,我來守著。」隊員小毛輕聲說。
孟助理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去檢查一下通訊設備,看看外面有什麼動靜。周慕白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好。」小毛點點頭,轉身去通訊室。
孟助理用濕毛巾擦拭雲景臉上的血污和汗水。
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很痛苦。





